“就像是那些拳法家一樣。”
山炳第一時間找出了合適的理由。
就,民間的一些兵主們所用的技法,他也是聽說過的,雖然跟軍中那種直來直去的殺法完全不一樣,可若不是兩軍對壘,而是捉單放對的話,這些民間兵主們的技法就顯得更為靈活,也有著相當的可取之處而在這些繁多的技法當中,有一些武術家就做過模仿動物的行徑。
模仿老虎的虎拳,就能打出老虎一樣的威猛,模仿白鶴的鶴拳,就能讓他們像白鶴一樣飄逸,模仿毒蛇的蛇拳,也能讓他們像蛇一樣毒辣,模仿猴子的猴拳,更是能讓他們像猴子一樣,靈活跳脫。
“記得排名三十多位的就有一個,擅長袁公劍法,那個袁公的意思就是白猿不對,我這是在想什么”
察覺到自己走神的山炳一拍腦袋,正在洗碗的手直接拍了一腦袋臟水上去。
不能亂想,他剛剛都強調過好幾遍了,那高手可是特意重復了數次,說弱者才會亂想,難道他就真的要一輩子當弱者嗎難道他真的要一輩子當螞蟻嗎
但越是這樣做下去,山炳越是發現,自己好像,真做不到。
越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復,告訴自己別去胡思亂想,他的腦子想的東西就越是會信馬由韁看著盆里的臟水,他會想到以前建康很有名的那個辟水刀,看到盆里的生肉,他就會想起那些不可一世的怪物們,看到碎掉的鍋碗瓢盆,他就會想起自己這一陣的生活,而在看到案板和菜刀的時候,他更是會不可避免的,想起剛剛看到的那一片地獄廚房的景象。
“這”
看著面前的案板和菜刀,山炳半天說不出話。
準備工作終于做完了,他也終于可以切肉了,可就是這一刻鐘都不到的洗碗工作,卻讓他滿頭滿身都是大汗。
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打濕,那是內心中涌現的極度惶恐,山炳突然發現,這所謂的“放棄思考”,好像也,沒有說的那么容易。
不,何止是不容易,這甚至是極難的事情
“怎么可能”
山炳突然有些恍惚,他的認知在這一刻好像出現了什么偏差,明明放空大腦這種事情,原本在他眼里是跟傻子一樣,跟弱智一樣的行為當然,這種說法或許有點不尊重那個小巨人,可就事實層面上來看,什么都不想,真的顯得很沒腦子。
可就是這么沒腦子的事情,就是這種在他眼里,傻子都能做到的事情,他這個聰明人,卻做不到。
他連放空思想都做不到,他連放棄思考都做不到到,他連一心一意做好一頓清燉獅子頭,都做不到。
“我”
大腦一陣暈眩,那是過度緊張帶來的疲憊,雙膝一軟,山炳整個人竟直接跌在了地上。
也就是這個時候,他看到了地上的螞蟻。
大概有十來只螞蟻,它們圍聚在地上,而在螞蟻們面前,是一塊不知什么時候落在地上的食物殘渣螞蟻們努力地撕扯著這大塊的養料,將其扯成小塊,隨后將其舉過頭頂,排著隊伍,向著墻角處的蟻巢入口走去。
哪怕山炳整個人跌在地上,差點將這些螞蟻砸死,它們也只是換了個方向,稍微繞了一圈,繼續走向遠處的蟻巢小洞。
步伐堅定不移。
“這”
山炳說不出話了。
就連螞蟻,就連這些微小的螞蟻們,也能做到心無旁騖。
但他,卻做不到。
難道他還不如螞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