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
中環,東方置地大廈,樓外。
李建昆伸著懶腰從出租車上走下,他這犯碳水的毛病兩輩子沒改,吃飽就想睡,剛吃一大碗豬腳飯,外加一碗魚丸湯,在車上直接睡著了。
也怪費了半天腦子,在港交所貓一上午。
李建昆昂頭打量起眼前的摩天大樓,據說一年前,這里還叫匯鴻大廈,甲級寫字樓,屬于英資嘉道理的產業,后被董氏的東方海外集團重金拿下,作為集團地產業務的大本營。
一身休閑裝打扮的李建昆,越過馬路牙子,向樓底下的門廳走去。
此時,奢華大氣的門廳里面,氣氛嚴肅。前臺后面兩名咨客小姐姐,雙手置于小腹處半握著,站得筆直;東方置業的一眾高管,充當起臨時保安,四散在各個角落,嚴陣以待,生怕有屬下人犯錯。
門廳一側的棕色真皮客休沙發上,坐著一位半白頭發后梳成大背頭的老者。
旁邊微躬著腰,戳著一名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此人是東方置業的總經理,上官紹華。近年來名噪港城的地產新貴。
大伙都很懵,包括上官紹華。
只知道董老在等一位重要客人,約好下午兩點鐘見面。
董老提前半小時到大廈,一刻鐘后執意要親自下樓迎接。
現在是1402分。客人還未出現。
他們硬是想不通,港城有誰值得這位老船王如此重視包玉鋼不行,港府的人也不行。
對方甚至敢遲到董老沒生出任何不滿。
難以揣測
匪夷所思
門口,一個年輕人閑庭闊步走進,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夾著根香煙。
眾人目光齊齊望去,瞬間排除。
門旁有高管戳著,保安根本不敢隨意動,這名高管倒沒瞧不起人,湊上前詢問。
“你好先生,請問有何貴干”
“我找董老,有約。”
“”
“您請”高管躬身抬手示意。
滿堂皆驚,這就是董老要等的人
這么年輕,這么平平無奇
“哈哈哈,小李師傅”董浩蕓留意到動靜,渾濁的老眼中精光乍泄,起身,一邊大笑,一邊快步迎來。
李建昆把煙頭在垃圾桶上的石子盤里摁滅,含笑走過去。
董浩蕓來到跟前后,用力握住他的手,輕輕拍著手背,“我可是日盼夜盼有幸再會啊”
吊在身后的上官紹華,下巴險些沒垮到脖子上,還有幸
不留痕跡打量著李建昆,恕他實在沒認出這年輕人是誰,也沒看出有何出奇之處。
“走,上樓”董浩蕓拉著李建昆的手,都不肯松開,生怕他跑了似的。
老爺子心頭的激動沒人能理解。
兩個月前,在他家突發過一次心臟病,如果不是家中專門打造出一個病房,家庭醫生和醫療設備齊全,單靠速效救心丸根本沒用。
他是個粗人,一生膽大,不是受高人指點,哪會這么細心,做這番布置
也便一命嗚呼了。
可見這高人的手段何等了得,連人的生死都能勘破
還有,他得高人指點,效仿包玉鋼,將生意重心從船運業轉移到地產業。
你猜怎么著
短短一年多時間,船運業進入大蕭條,港城四大船王中,他和包玉鋼成功上岸,另兩人,一家公司轉賣,傾家蕩產;另一個負債累累,靠變賣收藏來還債。
當然了,這事他也有一定責任。
他斷臂賤賣的船運產業,多半被這兩家接手。不然這么短的時間,誰都難以爬上岸。
他不否認自己黑心了一把,但主要還是因為對方貪婪,如同曾經的自己樣,一心想成為世界第一船王。
這兩件事,一件挽救了他的性命,一件保住了他的家業。
恩如再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