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在與張中謀錯身而過時,李建昆深深看他一眼。如果不是看過關于介紹這家伙的資料,此時他還未創業,也是真有本事,興許會結識一下尋求合作。
但芯片業關系重大,不僅僅是賺錢的事,能力要看,人品也要。
李建昆一行剛離開辦公室,身后傳來亨利的嚷嚷。
“來人來人,把沙發、茶幾、地毯,給我好好拭擦一遍,還有茶杯,扔掉該死的,滿屋子都是黃皮猴子的氣味,呃張博士,我沒有說伱,你是尊貴的米國人對吧”
“呵呵,無妨。”
黑色商務車行駛在九龍繁華的街道,窗外燦爛的陽光照耀在摩天大樓的玻璃外墻上,熠熠生輝;街道上行人如織,年輕的摩登女郎們已換上或純美或性感的裙擺,景色很不錯,但李建昆的心情卻降至冰點。
只差一丟丟,眼見到了快要射球破門的那一刻,被張中謀給截胡了。
換誰也不會有好心情。
車廂內氣氛沉悶,連十分健談的司機老劉,都透過內后視鏡看出老板心情欠佳,拉起嘴鏈,不敢像平時那樣胡咧咧。
李建昆躺靠在第二排的一張米色真皮座椅上,閉目養神,頭腦的黑幕空間里閃爍著一個碩大的明亮問句
“可是,又能怎么辦呢”
無論從哪個角度講,亨利似乎都沒有放棄張中謀,而選擇他的可能這正是他一言不發離開的原因。他沒有很好的辦法扭轉局勢,留下來只會平添羞辱。
但是事情到了這一步,不拿下寶通ic設計中心,甚至不將亨利趕回他的“日不過帝國”,李建昆是真不甘心
他越想,心情越煩躁。果然王小波說的沒錯人的一切痛苦,本質上都是對自己無能的憤怒。
他不得不承認,他的大腦有些宕機了。
“老劉,去海邊。”
胸口沉悶,使得李建昆有些透不過氣,想去海邊吹吹風。
老劉驅車來到九龍半島這一側的維多利亞港,車停在馬路旁,李建昆下車后向沿海棧道走去,富貴兄弟本想跟上,被他擺擺手制止。
他現在只想一個人靜靜。
天很藍,綴著幾朵棉花糖似的白云;風很輕,碧藍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幾艘游艇穿梭而過,耳畔傳來迪斯科和摩登女郎的嬉笑聲。
李建昆面朝大海,雙手扶在涂有淺灰色油漆的金屬欄桿上,眺望著對面中環成片的摩天大樓,目無焦距。
一年多的謀劃啊
從盯上寶通ic設計中心,到刻意結交威爾某段時間常常被人當成“同志”看,再到利用“多元化利劍”,手把手教威爾捯飭起波伲服業,吸干了寶通的現金流,前幾天又和李大少險些沒喝到胃出血,使匯豐強拒了寶通的貸款延期申請。
他為此付出了太多
最終卻替張中謀做了嫁衣
胸中好像憋了團淤血般難受
他極力折磨著大腦,想思索出一個奇妙點子,來場絕地反擊,回去啪啪打亨利的臉,再哐哐哐狠砍幾刀。
但是,他設想了一百種可能,結果都歸向于一點,最開始的那一點以亨利的尿性,不可能在他和張中謀之間選擇他。甚至是他出價更高一籌,大概率仍然無濟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