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耕率先走進來,令人詫異的是,在他身后還跟著足足六個青年男人,穿著統一的黑色中山裝,連表情都差不多,冷峻、嚴肅。
富貴兄弟掃視著這六人,渾身肌肉下意識繃緊,如臨大敵。
看見李建昆疑惑的目光探來,袁耕含笑說“這幾位是負責保護你的。”
特勤
李建昆恍然,但愈發疑惑,認為并沒有必要,他待在這里能有什么危險等明天塵埃落定,敵人想耍手段又有什么意義
有點格局的人是不會只因一口惡氣,讓自己招惹上麻煩的。
袁耕忽然有些欲言又止,嘴唇翕合,到嘴的話半天吐不出來,或者說難以啟齒。
“袁總有話請直說。”
“那個明天可能還是要你去。我們、我們招商局拿不出這么多錢。”袁耕說完這話后,臉都紅了。
人家白送他們至少十億港元,半個昆竹集團,更別提后面還有太古洋行那塊更大的蛋糕,形勢所迫下想讓他們去落最后一子,結果他們卻無子可落
羞愧難當
“呀。”李建昆猛一拍腦門,連忙道,“是我疏忽了。”
這反應使得袁耕心頭一暖。疏忽大概率不存在的,只是為了給他面子,給招商局面子。
可是看起來也擁有一幢大廈聳立在維多利亞港畔的招商局,是真拿不出幾億港元
他們做過估算,太古洋行07股份,約合為140萬股,而現在被“昆蘭”和施懷雅家族炒上來的股價簡直令人窒息
要知道,太古洋行的股票本就是在當前港城經濟下行的大趨勢中,為數不多的仍然堅挺的幾只之一。原本為每股三十幾港元。
而現在則是每股三百港元
炒高了將近十倍
140萬股,三百元每股,需要42億港幣
這還是在股價維持不變的情況下的估算。而明天的收官戰,兩方的競價肯定會愈發激烈,又怎么可能保持不變
需要多少資金不好說,但絕對不是他們招商局能負擔得起的數目。
李建昆暗擦把汗,心說還好哥們瑞銀戶頭上有一坨子,不然真給交代了
他們之前對太古洋行股票的收購,包括給予華資報社和雜志社的甜頭,一系列的開銷算下來,約在六十億港幣左右,四人的花銷不盡相同,但大體上差不多。
所以他確實還有一坨子。但又可以說沒有
另三人退出后,他們花的錢,都變成了他的債務。
他現在可是正兒八經的首負,全國乃至加上港城,只怕也找不出比他欠錢更多的人。
當然,只要拿下太古,資產在手,這都是小錢。
袁耕踱步到窗邊,解開略微褪色的藍色中山裝領口的兩顆扣子,右手伸到內襯,摸索半天,摸出一張對折起來的支票,好生攤開后,遞到李建昆手邊。
“實在拿不出手。不過伱還是收下。”
李建昆搭眼望去,是一張中銀的現金支票,金額為六千八百五十萬港幣。
五十萬
李建昆沒由來的鼻尖一酸。這樣的一個有整有零的數目,絕對是砸鍋賣鐵才湊出來的。
而招商局只是一家單位,它背后站著的則是祖國。
李建昆接過支票,重新對折好,顯得頗有些沒大沒小地又塞回袁耕的中山裝內襯口袋里,咧嘴一笑說“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