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
黃茵竹側過頭,看看他后,用打趣的口吻說“誰讓你這么優秀的,有你這個標桿豎在這兒,誰還能讓我心動”
頓了頓,她挪開視線,投向面前的池水中央。“李建昆,我發現我好像不喜歡男人了。”
李建昆“”
黃茵竹嘿嘿一笑,再次扭過頭問“你說我找個妹子怎么樣”
“你別嚇我”李建昆狂拍心肝,雙目圓睜。
黃茵竹噘起小嘴說“我要真出什么毛病,反正也是你害的。”
李建昆心情復雜,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茬。
“誒,說真的,你娶兩個也沒事的,你看我爹。大不了我做小的,不領證,只要你能搞定她,怎么樣”
李建昆心頭愈發五味雜陳。
黃茵竹不留痕跡審視他一會兒后,忽地哈哈一笑說“嚇到你了吧瞧你那點出息。”
只是逗我的
李建昆仔細看看她,真的分不清她剛才的那些話是真是假。
黃茵竹上身斜過來,腦殼一歪,靠在他肩膀上,昂著腦瓜望著天上的星星,仿佛自言自語說“小時候我媽給我講故事,說每顆星星都是淘氣的小寶寶,我那時就在想啊,既然這樣為什么不湊到一起玩,離這么遠不寂寞嗎”
李建昆安靜聽著,終究沒忍住抬起右手,攬住她的后背,在她一側肩頭上輕輕拍著,像是哄娃娃睡覺般。
二樓,一間已熄燈的臥房里,丁兆玲靜靜佇立在窗邊,俯望著這一幕,一手捂緊嘴巴,淚流滿面。
可是丫頭,你明明還是很愛呀
首都,傍晚。
位于北大小南門斜對面、長征食堂隔壁不遠的小酒館,周末照常營業。
雖說暑期幾乎失去了學生客流,但這家早已聞名海淀的小酒館,根本不缺酒客,每晚只差落腳的地方,一般人都不能指望座位。
“沉睡百年,國人漸已醒”
酒館的小舞臺上,一曲完全談不上發音正宗,但仍然激勵人心的歌聲,響徹在每一位酒客耳畔,不少人下意識攥緊拳頭。
1983年大俠霍元甲在羊城電視臺播放,引發收視熱潮,其中的主題曲霍元甲隨之爆火,又在羊城發達的翻版磁帶工業體系下,流傳到全國各地。
這首歌之所以能火遍大江南北,不僅僅是因為曲調鏗鏘有力,更因歌詞十分應景,像極了此時我國的社會現狀。
“紅衣,你到底怎么了倒是說句話呀。”
碩大的紅漆吧臺內,李云裳望著旁邊的姑娘滿心關切。前一陣兒很開心地對自己說“姐,我找到了對口單位,暑假開始實習,晚上可能沒空再去小酒館。”
這么久沒見后,今天突然又跑回小酒館開工,神情失落,仿佛下一秒便會哭出來,問她怎么了只說“沒事”。
這樣子像沒事
“是啥報社來著要我說不去也罷,又不是什么大單位,等著分配唄,說不準分的比它還好。”李云裳倒也不傻,能揣測出點原委,好生安慰。
可她不提這茬還好,沈紅衣忽地淚奔了,蹲下身去,不讓酒客們注意到,趴在內臺上埋頭抽泣。
李云裳“”
弄得這位不少酒客只為來一睹她的芳澤的老板娘,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
“要不、紅衣,你還是先回去休息吧,在家里好好調整一陣兒,不急著開工。啊”
沈紅衣也深知現在的狀態會影響生意,影響酒客們的心情她原本以為她能撐得住。
望著她耷拉著小腦瓜,有氣無力走出門口,消失在夜色中,李云裳長長嘆息一聲,突然又惦記起弟弟要是建昆在就好了,他總有辦法逗紅衣開心。
不過她也明白紅衣骨子里是個很堅強的丫頭,無論發生什么,挺挺總會過去。她也沒安排人去送她自己這會兒是走不開,還要主持節目,來京城也有幾年,街道上的治安從未有過什么時候比現在更好。
李云裳自己就有清晰感受,如今出門,都沒人敢對她吹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