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晶晶見他有些發呆,權以為他被嚇到,得意洋洋道“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吧。現在,你必須向我道歉。你剛才和汪總編的談話我都聽見,你沒資格來評價我,我也不比她沈紅衣任何方面遜色。”
思緒回巢后,李建昆瞥她一眼,拔腿便走。
“別走你給我道歉”
李建昆自然不會理她,莫名的心頭有股怒火,不是因為她,也超出了“沈姑娘的委屈”的范疇,只想用合適的方式狠狠宣泄一番
“那誰。”
背后隱約傳來聲音,很輕,李建昆還是頓步扭頭探去。發現京城青年報的紅磚樓一樓,屋檐下的某處避開一樓和二樓窗戶的地方,有個穿白襯衫和青布褲子的圓臉姑娘,向他招手。
李建昆投去詢問目光,理解姑娘的意思后,轉身踱步走過去。
“紅衣還好嗎”圓臉姑娘問。
李建昆臉上浮現一抹笑意,料想是沈姑娘在這里實習一個月交到的朋友。“挺好的。”
圓臉姑娘吁了口氣說“我怕她想不開,她真的很喜歡這份工作,全身心投入,結果哎,遇到楊晶晶這種背景深厚手段又惡劣的家伙,實在沒辦法。對啦,她背上的燙傷好了嗎”
背上,燙傷
李建昆挑起眉頭,“什么傷,她背上有傷”
驀地他想起一個細節
前兩天在姐姐的閨房里和沈姑娘親熱,不是被二姐抓個現行嗎沈姑娘羞到不行,趴在沙發上掩耳盜鈴,他輕拍姑娘的后背以示安慰,當時指尖傳來微微顫抖的觸感,他權以為也是害羞所致
“你不知道那要讓她多注意,這大熱天的。”
圓臉姑娘說起這件事便來氣,罵罵咧咧道
“紅衣工作干得挺好,總編讓我們組的責任編輯找她談話,他真不知道該怎么開口,拖延了幾天,那時楊晶晶也已經過來。有天中午吃完飯,紅衣趴在辦公桌上午休,楊晶晶端著大茶缸子從她后面經過,一缸子茶合著搪瓷缸全灑在她背上,說是不小心手滑了這什么月份,紅衣當時那聲慘叫我現在都誒你干嘛”
一只胖乎乎的小手猛拽住李建昆。
后者回頭掃一眼,圓臉姑娘嚇得趕緊松開手。那是對怎樣的眸子
布滿血絲戾氣滔天
只是被它瞥一眼,圓臉姑娘便像是墜入冰窖,全身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謝謝。你先走吧,我沒有見過你。”
“哦。你可別干傻事,現在是特殊時期。”圓臉姑娘不忘叮囑,要早知道這樣,她就不說了。
圓臉姑娘離開后,李建昆從褲兜里摸出一包華子,刺啦劃拉一根火柴點上。
煙頭那抹熔巖般的紅圈,以極快速度奔向黃褐色的煙嘴,濃郁的白霧伴隨著粗暴的氣息從他的口鼻間噴出,右手上的華子和火柴匣不知何時已不成形狀,融為一團。
噠
煙頭墜地。
紙團落地。
李建昆踱著沉重的步伐,緩緩走進紅磚樓。
噔噔噔
一步一步沿著水泥樓梯拾階而上
二樓辦公廳里,楊晶晶靠坐在一張紅漆剝落嚴重的五屜桌上,雙手環胸,向周邊的同事炫耀著剛才的戰果。
“其實你們沒看錯,那男的確實有些來頭,那身衣服和鞋可不便宜。”
“不過又怎么樣還不是被我訓的話都不敢說。”
“哼我遲早要搞清楚他的來路,敢在背后說我壞話,我讓他吃不了兜著”
啪
楊晶晶得意洋洋的話語戛然而止,整個人突然不受控制地向側方“射”去。
哐當哐當
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