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最好不過,我就是廣東人。”林新甲含笑問,“你們大廚還是女的”
“嗯,我們四個大廚全是女的。”
好家伙,進了女兒國嗎
有這種服務,菜單就用不著了,需求告訴熱情的服務員妹子,讓她看著安排。不多時,十一點一刻的樣子,飯館開始上客,十來張餐桌很快便坐個七七八八。
生意好是正常的,不好才奇怪。
食客多了后,飯廳里也變得嘈雜起來,其中不少顯然是老客戶,和服務員姑娘們有說有笑的。
“許經理,我看你們完全可以開分店了。”有位中年大叔昂頭朝大門口一側的柜臺內搭話。
風韻猶存的女經理笑著擺擺手“嗨,沒到那份上,剛開始摸索,經驗還是太淺,勞伱們多提意見。”
“你就謙虛吧,旁邊那家食品公司的餐館都快被你們干倒閉了。”
“哎,都是混口飯吃,也不能怨我們。要是廠子效益好,我們也不至于搞飯館。”
李建昆邊吃著飯,聽出點意思,原來是家“三產”飯館。平心而論,菜的味道一一般般,就是那種很家常的口味,無甚特色,生意能這么好,主要還是因為服務和環境。
“老許啊,你這么說我倒是想起來,上回那衛生紙再給我訂一大包,明天來拿。”
旁邊的一張長條餐桌旁,有位中年婦女沖柜臺那邊嚷嚷一聲后,正準備掏荷包起身,被對面的丈夫給拉住。
“干嘛又買衛生紙,用那叫姨媽巾的玩意兒不是更好被人知道還以為咱們家窮得叮當響。”
“我看你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不出門的時候節約點不好嗎”婦人沒理丈夫,從荷包里掏出錢,去柜臺找許經理支付預訂衛生紙的錢。
這樣方便,她家住附近,明天過來餐館拿貨就行,省得奔商場去。
李建昆一口飯含在嘴里,老半天沒嚼,萬萬沒想到這家飯館和他還有點關系。
等旁邊桌的中年婦女返身回來,看出她是個熱心腸的人,李建昆側過身向她打聽起來。對于這家飯館的來歷,也有了個清晰了解
飯館里之所以全是女職工,是因為她們本身隸屬于一家只招女工的事業單位鐵娘子衛生用品廠。
這不禁讓李建昆想起京城的“美麗人衛生用品廠”。
二者屬于一個性質的單位,連生產的商品都如出一轍衛生帶和婦用衛生紙。當然,京城那家美麗人廠早已不生產這兩樣,現在是全京城最大的姨媽巾供應商。
而魔都這家鐵娘子廠就沒轍了,仍然在生產。
問題是,魔都這種經濟相對發達的地區,自從姨媽巾在國內問世之后,立馬變成市場主流。當初在中關村等離子體服務部,從他李建昆手中引進了姨媽巾技術的三家魔都工廠,在經濟倒春寒的大形勢下,皆賺得盆滿缽滿。
卻是苦了其他生產傳統婦女衛生用品的工廠。
比如這家鐵娘子衛生用品廠。
倘若不是這年頭還沒有國企破產倒閉的先例,窮到連生產原材料都采購不起的“鐵娘子”,老早倒臺解散了。
為了養活幾百號女工,鐵娘子廠順應大勢搞三產,沒少折騰,養過豬,開過裁縫鋪,還有一家家政公司,專門替人做保潔服務。這家飯館也是鐵娘子廠的“三產”之一。
“嗨呀,小伙子你想啊,再怎么說也是有頭有臉的國企職工,去給人家拖地、刷馬桶、洗衣服,好多還是沒結婚的黃花大閨女呢她們廠是真的難。”婦人唉聲嘆氣說。
整得李建昆連吃飯的心情都沒有。
雖說弄出姨媽巾,推向市場,肯定是件利國利民的好事,但事情皆有兩面性,潛移默化中,終究還是造了點孽。
他道過謝后,結束談話,轉回身,盯著白瓷飯碗怔怔出神,心頭驀地生出一個很大膽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