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湯姐,我一分錢都沒了,盼著發工資,它又不發”
“沒事沒事”
被稱呼為湯姐的人大概率是淚奔了,哽咽的聲音清晰地傳進李建昆等人的耳朵。
李建昆、丁倫和林新甲三人,手里夾著一角錢一支的醒寶牌香煙,望著在火圈的燃燒下香煙越來越短,突然生出一種罪惡感。
丁倫率先丟掉煙,用帶鏤空花紋的皮鞋鞋底狠狠碾滅,脾氣頂好的書生爆出一句粗口“這t叫什么事。”
林新甲也把煙扔了,苦笑道“說好的大上海呢”
他們都不知道李建昆和姨媽巾的那段淵源。
李建昆深吸一口煙,吐出濃濃的白霧,遂招招手,領著四人回到小三層的行政樓,在一樓一陣踅摸,找到財務部。
財務科長姓金,昨天下午也在廠長辦公室,見五人來到她這里,些微有些詫異,不過還是起身相迎。
李建昆示意她不必客氣,微笑詢問“廠里上個月的工資發不出來”
金科長心頭一凜,趕忙回道“沒有沒有,發工資的錢我們還是有的,只是賬還沒對清楚。”
然而財務室里的兩名小姑娘嘴角發苦的表情,很好將她出賣。她們只差沒有躺在椅子上睡覺,像是缺軋賬的時間嗎
“我們和你們廠以后是合作伙伴,資金上多有來往,我先借你們一筆錢把工資發了吧。”李建昆說著,沒理會金科長和兩名小姑娘的錯愕,看向張富。
他的隨身行李一直由富貴兄弟拎著。
張富開始翻包時,李建昆示意說“拿那個報紙包。”
他通常出門會帶些錢,但這年頭rb最大面額只有十元,沒有要緊事也不會帶太多,沉吶。
一個大約25厚度,大團結大小的用橡皮筋箍著的報紙包,被張富取出來交給他,李建昆輕緩放到旁邊的桌面上。“應該夠了。”
金科長怔怔看去,心說差得遠,不過禮輕情意重,連連道謝。“那我給您打個欠條。”
說罷,回到自己的五屜桌后面。
她手下的兩名姑娘相視而望后,一名姑娘取過報紙包,認為份內之事還是要做好,先是感激地看了李建昆一眼,遂開始拆包裹,準備點數一下。
當橡皮筋和報紙被拆開,發現映入眼簾的并非大團結,而是某種白里透黑的紙張,倆姑娘面面相斥。一瞬間還以為她們被逗弄了,直到倆人定眼望去,在黑色背景的“萬里長城”旁邊,看清阿拉伯數字“100”和“外匯兌換券”五個大字后,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她們從未見過如此大面額的外匯券,更別提一整沓
震驚之余,倆姑娘的表情變得極為精彩,一人將整沓外匯券捂進胸口,恍若那是她的身家性命。一人想起什么,忙不迭跑到科長的辦公桌旁,見科長一千元的欠條已打好,急忙道
“錯了錯了科長,不是一千塊,是,是您看”
一頭霧水的金科長循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另一名姑娘將外匯券從胸口挪開,捧在手里呈給她瞧,當看清那是什么事物后,金科長瞳孔劇烈收縮。
天吶
什么人能一次性拿出這么多外匯券
一萬元外匯
這別說發她們上個月的工資,今年一年欠下的工資都能發完,雖然按照官方換算未必有那么多,但姑娘們保管不會有意見,拿到黑市上隨便倒騰,穩賺不虧。
這是真正人人都稀罕的香餑餑
一個婦人和兩名姑娘,激動得忘乎所以。
金科長才意識到,這份情誼重,禮一點也不輕,望向李建昆的雙眼里騰起水霧,用不敢置信地口吻問“李先生,您真的要借給我們廠一萬元外匯”
李建昆還未說話,林新甲笑道“這位向來一口唾沫一個釘。”
多大點事
當然,于他而言一萬元外匯也不是小數目。只是說對老板來說不算個屁。
金科長喜極而泣,一時難以自抑,以至于聲音都有些結巴,對兩名手下姑娘吩咐“通、通知,通知大家,發、發工資,發工資”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