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家的條件比她想象中還清貧些,這也就是他們本地人,換作李先生親自過來,怕是要嚇一跳,總面積不超過六十平方的空間內,竟然蝸居著七口人。
有沒有不在家的還不曉得。
“你們是”吳家眾人打量著這四個金貴人,問話的是攙扶著一位老太太的中年男人,看模樣是家主無疑。
這四人絕對不是他家的親戚,卻大包小包的全不空手,拎得還都是人參酒、咖啡這類高檔禮品。
張心梅笑著搭話“大哥,你家是有個孩子叫吳英雄對吧”
“啊對,是我小兒子。”
“那就沒錯了。是這樣的,我們是受你小兒子的同學所托,過來看看家里有沒有什么困難。他本來想親自過來,但實在是個大忙人,希望伱們見個諒。”
吳父連連擺手,追問對方的具體身份,當聽見“李建昆”這個名字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這孩子他知道。
確實是小兒子的好同學好哥們,以前在北大念書時英雄就多有提及,這些年寄信回來也常會提到。
“來來,四位請坐。”
搞清楚來路,確認不是走錯門后,吳父趕忙邀請他們在堂屋的一張四方桌旁落座,吳家的女人們熱絡端來茶水。
張心梅作為代表,與陪坐在旁邊的吳父和老太太聊起來,對吳家的情況也逐漸有了個了解
吳家攏共有八口人,一個老太太,家主兩口子,大兒子家三口人,未出嫁的二女兒,再就是在國外留學的吳英雄。
只有一個人有正式工作,大兒子,頂他父親的班,在市第二軸承廠做鉗工。二女兒在市紡織十三廠做車間女工,臨時的。
大兒媳是浦東下鄉的人,想找個臨時工作都難,再加上吳家老太太和吳母身體都不太好,還有孩子要照料,家里也確實需要個人。
吳家祖上是做小買賣的,吳父交班給大兒子后,自己平時去鄉下販些應季的水果到市里來賣。
日子過得馬馬虎虎,普通的吃穿用度不成問題,但昂貴的花銷也是不敢指望的,屬于生活在這座城市市中心區域內,家境較差的那類。
“梅姐,李先生是怎么個意思來著”金科長咬著張心梅耳根子問。
后者小聲回話“解決他們家的一切困難。”
當然原話不是這樣,只是讓張心梅力所能及幫襯一下,如果有解決不了的困難再反饋給他,但張心梅是這樣理解的。
金科長咂舌。
張心梅再次環顧四周的環境,和散布在堂屋各處打量著他們的吳家人,思索起吳家的困難
這棟老房子該換下,一來空間太小,二來剛才有人下樓時她看見木質樓梯都在晃動,很不安全。
兒女都有工作還不錯,但如果能把女兒弄成正式工就更好。
其他的大抵上錢都能解決。
念頭至此,她望向阮春德問“阮總,您在紡織十三廠有關系嗎”
阮春德明白她的意思,想了想后,拍著胸口回話道“這事兒我來辦。”
說罷,喚來吳家閨女,掏出小本本,詳細詢問了她的名字、崗位和工齡等問題。
吳家二女兒認真回答的同時,心頭激蕩,這是要走關系幫她轉成正式工嗎
可絕對不是件容易事啊
廠里每年盼著轉正的工人何其多然而名額只有區區幾個。
確實沒那么容易,但阮春德又豈是尋常人物郵電系統無論在哪個地區都是巨無霸。再者說,這件事不僅僅可以動用他個人的關系,與華電交好也是局里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