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初的西安,出租車格外稀少,品牌卻很繁雜,李建昆剛才在火車站外的出租車候客點掃過一眼,幾乎每輛都不一樣上海牌、菲亞特、拉達、皇冠
不過再過幾年,有一個品牌應該會統治此地的轎乘市場奧拓。
李建昆依稀記得西安是奧拓車的生產地之一。
“孫明田,你待會兒在哪兒住”胡自強問,窗外夜色朦朧,此時是傍晚時分。
孫明田從副駕駛座上扭過頭“啥、啥意思”
“我們去涉外賓館,你住得了嗎”
“你們你們不能這樣”
孫明田知道他們確實能住進涉外賓館,他們中那個姓李的是合資企業高管,有特殊證件,剛才上車時也是隨手掏出一沓外匯券。“高副縣長,你總不能把我甩在一邊吧”
高進喜看看他,又瞅瞅強子,表情略顯尷尬。他雖然看孫明田不對眼,但總歸是一個單位的同仁。
“高副縣長,你要這么干,我可要跟梁縣長匯報”孫明田怒目說。
高進喜眉梢微挑“匯報什么匯報我沒帶你住涉外賓館我也是沾我同學的光,不花一分錢公費,節省費用還有錯嗎”
“老高你就慣著他吧,”李建昆眼神刺向孫明田道,“你算個什么上下級不分,你跟他說話用什么口氣你是個辦公室主任,他才是副縣長你們梁縣長不是派你來協助他嗎,怎么,實際上不是這樣,有別的任務,要形影不離”
孫明田“”
這個姓李的雖然話不多,也是后排三人中唯一半點管不到他的人胡自強雖然不是本地官員,卻是正處級,比高進喜還高一個級別,卻是最難對付的一個。
實際上李建昆要去涉外賓館住,是有事情要辦,那里方便打電話。
老高不是想去省城的相關部門走一遭嗎,那就等于談生意,他計劃有了,但其實貨源還未確定,諸如品牌、價格等方面的信息,都要做個了解,不然拿什么跟人家談但這姓孫的實在讓人惱火,索性他也懶得解釋了,更不會帶。
這時衣著體面的青年司機開口說道“各位都是有身份的人,消消火,要不你們去石榴花賓館下榻吧,那邊上有其他小賓館。”
石榴花是西安的市花,由張騫出塞時引入我國,在本地有悠久的栽種歷史。
“也好。”李建昆回道。
石榴花賓館和想象中完全不同,是一個這年頭很常見的大院形式,很像火急火燎改建而成的涉外賓館。
李建昆猜測大概率正是如此,改開之后國門開放,類似西安這樣的十三朝古都自然成為外賓打卡的首先地之一,而建設現代化的賓館無疑需要時間,一棟大樓動輒幾年時間才能竣工,在此之前肯定要搞出些臨時場所應急。
幾人下車后,孫明田被扔在大院門口,一臉幽怨,斜對面直線距離不足五十米的地方,有家新青年旅社,小小的一張門臉,與石榴花賓館氣派的院門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高進喜緘默不言,沒有回頭去看。
“高副縣長,但你做事的時候一定要帶上我,這也是我的工作”
“知道。”
三人跟隨賓館的女迎賓前往院里時,強哥撇嘴點評道“愚不可及”
即使孫明田和梁啟峰有些利益關系,了解清楚他們三兄弟的身份后,聰明人也知道該審時度勢了,不說墻頭草趕緊擺吧,梁啟峰又沒盯著,虛以為蛇很難嗎
“也有可能同在一條船上。”李建昆說罷,看看老高。
高進喜暗嘆一聲,感到深深的羞愧和恥辱,毫無疑問的是,等他真的更進一步后,這種不分黑白只顧自己利益的敗類,他絕不姑息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