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古玩城”的檀木牌匾下方,左右同材質的門楹上,鐫刻有一副對聯。
沙板莊這塊地界上的“爺”不少,愛好捯飭古玩的人更熱衷于這類老稱呼,但小王爺絕對是最大的一位爺,如同他的這座沙板莊第一“城”。
真正的好玩意兒,他能擺出來賣嗎
當然,人的眼界也有區別,閱盡古玩無數的他瞧不上的物件,擱別人眼里興許已經足夠珍貴。比如馬衛都就真能點出幾樣想要的。
當初山河提議搞古玩店,主要就是出于這個目的考慮,現在店內人頭躦動,還沒看見有人拿物件過來兜售,情況比想象中還差些。
“肯定的,”馬衛都感慨說,“我跟小王的收貨路數是一樣的,過去是三條門路文物商店、古玩集市和鄉下,現在前兩條沒太大搞頭了,好東西被人淘過無數遍,真要是個大開門,商販坐地起價,全都抱著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心思。”
言下之意,現在淘寶的最好門路只有一個,下鄉。
行話叫“鏟地皮”。
耳畔嘈雜一片,王山河瞥一眼某個方位后,有意考考李建昆,問“你猜咱們店里什么物件兒會最好賣”
李建昆正欲扭頭去看看,被小王制止,他想想后說“老家具”
“不,是錢。”
“老錢幣”
“嗯。”
李建昆向擺放老錢幣的柜臺望去,果不其然,前面圍滿人,柜臺里面的店員忙碌異常,看模樣已經有不少成交。
“多半過來淘貨的人還算上行家,身邊又不乏人靠變賣古玩賺到錢,瞅著眼紅,那么他們過來逛,辨識度很高的老錢幣就成了購買的首選,包括老金銀首飾,很多人都是這樣想的錢買錢總不至于吃大虧。導致現在老錢幣非常火熱,價格一直在漲,我都眼饞。”馬衛都解釋道。
“老錢幣我還真沒怎么收過,貨源不多呀。”王山河輕嘆一聲,偌大的古玩城開起來,他當然希望生意源源不斷,老輩生意人講人能聚財。
馬衛都眨巴眨巴眼問“要不下鄉走一趟”
“單干還是合伙”
“你店都開起來了,還合伙個屁啊,大不了我收的批給你。”
“不去。”小王撇撇嘴。
“咋了,跟我一起怕啊”
“我怕伱”小王這三個字說的些微有些心虛,術業有專攻,他的長項在瓷器和字畫,馬衛都擅長雜項,再一個他是京城本地人,熟悉鄉土民情,特別會和鄉下人打交道,尤其是農村婦女。
“那咱倆打個賭怎么樣,你要輸了,把那副春山石生圖原價勻給我。”馬衛都一雙小眼睛里透著光,“別瞪,我要輸了,那只宣德抱月瓶原價勻給你。”
小王呼吸加重,那只瓶子他惦記有些時日,但是表情掙扎。李建昆看出他沒有勝算,遂側頭向他打聽老錢幣是個什么收法,馬衛都的優勢和他的劣勢。
王山河說,老錢幣其實頂不好收的,鄉下人和城里人思維差不多,他們或許不識得其他古玩,但老錢幣簡單啊,上面刻著這通寶那通寶的,或者是袁大小頭,大家都知道它以往是錢,能值錢。
農村的老頭老太太手里,許多都有些古幣、銀元、銀毫子、金扳指之類的物件,一般舍不得賣。
“建昆你是不知道,有時候看著蠻心疼的,他們舍不得賣吧,但家里但凡有點喜事,又要置辦點金貴物件,那些流行的首飾他們買不起,就把老金銀拿去鋪子融了,打成新款式,根本不懂老工藝和上面沉淀的歷史,比本身材質貴重多了”王山河嘆息說。
“跟他賭。”
“嗯我沒把握”
“放心,我有法子。”馬衛都的那只宣德抱月瓶,李建昆準備笑納了,據山河說他是花二十八塊錢收來的,存世量極其稀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