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半載么李建昆心頭一樂。
中關村科技大樓。
“正等著你這句話呢。”陳春仙咧嘴大笑。
李建昆下車后一口氣跑到陳春仙的辦公室,后者手里夾著香煙,在窗邊來回踱步,猶如熱鍋上的螞蟻,窗臺沿子上有只陶瓷煙灰缸,里面滿滿的煙頭快要溢出來。
“我不知道從宏觀上講,是好事還是壞事,但對于我們而言,只怕是一次沉重打擊”
李建昆詫異,還能是好事他繼續追問。
陳春仙沉聲說道“日苯和老美來人了,前后腳,說要放開對我們的光刻機技術的禁運,大力推銷他們的光刻機,鼓勵我們的相關單位采購。他們兩家一放開,巴統對我們這方面的禁運,等于土崩瓦解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建昆,全世界都對我們敞開采購光刻機的大門,那咱們的光刻機項目”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李建昆明白還有發展的必要嗎
有些豺狼,雖晚必到啊李建昆心頭感慨。他最開始的擔憂,并非多余的,反而是后來的沾沾自喜,簡直愚不可及
這世上沒人比泥轟和漂亮國的人,更清楚光刻機的重要性,他們怎么可能對于我們的光刻機技術快要比肩他們,而視若無睹呢
恰恰相反,他們絕對會不遺余力地阻止。
指望豺狼從善,不如盼太陽打西邊出來。
“咱們的光刻機項目,繼續干”
“怎么干”陳春仙紅著眼睛道,“從早上到現在,我已經接到四通電話,全是向我們訂購了光刻機的單位,打來取消訂”
叮鈴鈴
辦公桌上的座機響起,陳春仙邁著沉重的步伐走過去,抓起話筒“喂哪位”
他說這幾個字時,聲音是顫抖的。
“哦哦,記得記得,董同志,干嘛要退訂單呢,我們的光刻機不比進口的差多少,而且價錢還便宜,又不需要外匯”
“陳教授,實在對不住,不是我個人的意思,是廠里的意思,怎么說呢,兩個原因第一,其實我們廠也不是那么迫切地需要光刻機,訂貨會那天搶著訂,是想著機會難得,現在不訂,以后訂了還不知道多久能到貨,但現在情況不是不同了么,想買隨時有。
“第二,如果要買,廠里的意思還是買進口貨,人家畢竟底子硬,技術更成熟,這一點咱們沒辦法否認,這點外匯我們廠倒也擠得出來。”
要說這位董同志算是個熱心人,話說得很明白,陳春仙身體搖搖欲墜,默然掛掉電話。
“又一個。”他望向李建昆,聲音發苦說。“你怎么一點不難過”
難過不存在的。
憤怒倒是真的。
李建昆問“日苯和老美的人還在”
“肯定的,剛來沒多久,我是昨晚才得到的消息,上面多個部門在接觸、招待,他們畢竟帶著善意而來。”
善意
此舉比直接對我們技術禁運要還壞
李建昆從褲兜里摸出華子,拋給陳春仙一根,自己點燃一根,踱步到窗臺旁,靜靜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