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辦法,他年終能不能評上科長,一半的話語權在李建勛這個車間主任身上。
不吹不擂地講,現在整個石頭磯鎮沒人有他的聲望高。
老婆子和兩個女兒,尤其是建昆,過年回來不得嚇一跳看他還不畢恭畢敬地喊聲“爸”。
咕咕
從昨晚到現在,滴米未進;寒冬臘月,晚上凍得一宿沒睡著;煙還抽完了
“你連他都不知道,懂又不懂,瞎摻和個什么勁”貴飛懶漢罵罵咧咧。
“逆子,你能找到錢,我跟伱姓”
日落夜深天邊泛起魚肚白。
這會兒可謂饑寒交迫,外加犯煙癮。
啪
刷著綠油漆的木門關死,彪子提起一把靠背椅堵住門坐下,打算和李貴飛耗。
拖拉機駛離工廠,前往李奇峰所在的樂清鎮。
“你個不孝子,到大會長那兒悠著點,小心他揍你”喝了熱水,吃過東西,貴飛懶漢恢復了些罵人的力氣。
據他所說,這個神秘的大會長相當有派頭。
手下不僅有會計、出納,還配有四名貼身保鏢,麾下擁躉更是不計其數。
彪子皺了皺眉,心想難怪建昆說是禍害,這都拉幫結派了。
路途不近,約兩小時,拖拉機來到一個村莊。
此地不像個村子,比剛才路過的小鎮還熱鬧,入村的黃土路兩旁行人如織。
村東頭有棟兩層紅磚樓,外面是塊土坪,其上簡直人山人海,而且都不空手。
李建勛望著某些人護在身前的袋子,咂舌不已,看那體積和沉甸甸的模樣,里面裝的可不是一點點錢。
“看到沒,不知道多少人想往過送錢,你還想把錢退出來,你問過那些經我手的會員們想退嗎”
李貴飛嚷嚷說“我告訴你,你要真退出來,咱家沒好日子過。以前入會費少,現在可不是誰都能參與的”
“現在入會費多少”彪子順著話問。
“一萬一千六百塊,還是最低的一檔”
“咝”
彪子和大雄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彪子揮手指向土坪,從左向右一劃拉“咱們這兒能有這么多萬元戶”
“切,”貴飛懶漢面露嘲諷,“你們拿個死工資的知道啥,現在經濟活泛,尤其是今年,發財的人多了去。”
大雄吞咽一口唾沫“縣里有很多人在做買賣這我知道,但也沒這么夸張吧。”
要知道,這個村里當下至少聚集著五百號外來人,全是想參與抬會的,而這僅僅是今天上午的一撥。
事實上肯定沒有這么多萬元戶,然而,即使是借錢,人們仍鐵了心要參與,因為利益實在太大。
“假如繳一萬一千六,能拿到多少錢”彪子問,道聽途說過一些,肯定不及李貴飛這個內部人的信息靠譜。
“九千。”貴飛懶漢說。
大雄睜大眼睛“一年能拿九千利息”
貴飛懶漢瞥他一眼“是兩個月。”
“霧草”大雄瞬間紅了眼。
彪子挑眉望向李貴飛“這事兒根本不合邏輯,會員都拿這么高的返利,那向你們會借錢的人呢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那么傻的人問你們會借錢”
“喲喲,聽了你弟幾句話,還擱這兒跟我講起大道理。”貴飛懶漢嗤之以鼻,“你猜怎么著就按這個模式,就是這么高的回報率,所有會員的利息一個子兒不少,全兌付了。”
彪子“”
“來,來,再放個屁。”貴飛懶漢昂著腦瓜,視線下移。
“主任,這事兒可以干啊”大雄抓住彪子的胳膊說,他希望主任參與,順便帶著他,作為主任的心腹,他知道主任有錢,家里更有錢。
“干你個頭”彪子腦瓜不算靈光,一時無法反駁李貴飛,看不出問題出自哪里,不過,比起李貴飛和他的組織,彪子更相信弟弟。
拖拉機找到一塊空地停下,三人從后斗跳下來,彪子拽著李貴飛,往兩層紅磚樓門外的土坪上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