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方人馬距離越縮越近。
很快,黑黢黢的槍口都頂在了人胸口上。
事情向著最壞的方向,不可控制地發展著。
貴義老漢和彪子大汗淋漓,貴飛懶漢發抖的雙腿早已支撐不住身體,癱坐在水泥地上,面如死灰。
“建昆回了”
忽然,門外傳來聲音。
“他們家在首都發大財的人回來了”
這個消息像一盆清冽的甘霖,澆醒了理智快要崩潰的雙方人馬,大家紛紛涌向門外,確認消息的真實性。
當看到山崗下面的黃土路上,四個一身金貴、拎著大包小包的人,結伴向這邊走來。
一觸即發的大戰,才算暫時平息。
李建昆仰望著山崗上人山人海的景象,注意到有許多陌生面孔,而這些人身上還透著尚未消散的兇悍和怒火。
他明白,急趕急趕,還是晚了。
抬會的雷,顯然爆了。
“媽,姐,你們和小妹先在這兒等,我上去。”
事實上,李云夢已經有些害怕,不敢向前。
“有話好好說,別鬧出事。”
玉英婆娘眼眶紅潤,萬萬沒料到,離家一年再回來,會是這樣一個局面,剛才她還納悶,村里怎么沒人,老遠看見幾個,似乎在刻意避著他們,敢情人全堵在她家門口,擔憂的禍事終究發生了。
李建昆點點頭,拎著兩只沉甸甸的黑色行李包,大步流星向家門口走去。
和往年不同,今年過年回家,沒受到村民們的夾道歡迎,也沒人打招呼。李建昆掃視過山崗上的村民們,有人在回避他的視線,有人一臉尬笑。
“你就是李家那個大學生聽說你在外面混得好,掙了大錢,這事兒你得負責”
“我們的身家性命全交給你爸了,他現在把錢弄沒了,你說怎么辦”
“你先賠少的,我的幾千塊你肯定賠得起。”
“這叫什么話誰的錢不是錢投的多才損失大,應該先賠我們這些投的多的人”
外村人齊齊上前,把還沒走上山崗的李建昆團團圍住。
“先讓開行不行”李建昆環顧周遭,“要讓我賠錢,首先得讓我看看賬吧,我都不知道欠你們多少錢,怎么賠”
這話在理,人群分出一條過道,讓他得以靠近院門。
貴飛懶漢望著小兒子,臉上總算恢復一些肉色,想說點什么,嘴唇翕合,又說不出口。
彪子快步走過來,咬著李建昆耳根子說“抬會的大會長跑路了,錢都是交給他的,現在全亂了套,剛才還有消息說,鄉上有個和李貴飛一樣的小會長被人砍死。麻煩大了。”
貴義老漢上前,本想寒暄兩句,話到嘴邊,只化作一聲嘆息,拍了拍李建昆的手臂,算作安慰
攤上這么個爹,幫不上兒女半分,還一再惹事,給兒女添負擔,這次更是把天給捅破,簡直造孽。
要是換他,都沒臉活。
“賬在你爸那兒,我們自己也有,搞不錯”
“你趕緊看,今天必須有個說法”
“說什么說,今天必須還錢”
“對,還錢”
外村的人又圍攏過來。
“只要是我家拿了你們的錢,欠了你們的錢,一分錢都不會賴。”李建昆皺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