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萬現金,倒是可以安排出來,李經理伱們公司的業務這么急嗎,今天可是大年二十九呢,離下班只有一個多小時,肯定不夠時間的。”
按張副行長的意思,是想讓李建昆先取一部分走,應應急,其他的年后再說。
臨近春節,恰好是銀行最忙的時候。
“張行長,不急我們也不會麻煩到海州地委那邊,明天中午十一點之前,我們必須拿到這筆錢,勞煩您幫幫忙。”
張副行長只是這么建議,已經被催逼著承諾過,也是沒轍“行吧,我盡量安排,但不能保證你說的時間能搞定,三千萬不是小數目啊,點起來特別費勁。”
李建昆表示感謝后,發出邀請“下班后還請您賞臉,帶上負責這件事的同志,一起吃個便飯。”
張副行長笑了笑“這都好說。”
任務即刻布置下去。
傍晚,李建昆在附近一家帶包廂的國營大飯店里,擺了一桌,張副行長帶著五個人出席,酒過三巡,他起身把準備好的紅包拿出來
“大過年的,還要讓大家這么忙活,一份新年祝賀,可萬萬不能推辭。”
都是銀行從業者,一摸紅包的厚度,便大概率能估算出來是多少,既心驚膽戰,也喜笑顏開。
張副行長望向左右,笑容滿面“李經理這么客氣,咱們可不能耽誤他的大事,明天上午十一點前啊同志們,加油搞定。”
五人皆說一定一定。
李建昆暗吁口氣。
一夜無話。
隔日銀行開門時,李建昆幾人踩著點過來。
為這事兒銀行專門安排了一個內部區域,他們也無法進去,只能隔著玻璃看見,那兒擺著幾只冰柜大小的鐵皮柜子,一捆捆鈔票從里面取出來,一排點鈔機同時開工,片刻不停歇,差點沒冒煙
清溪甸。
夕陽西下,往年這個時間,各家各戶該貼春聯了,春聯貼好后,人們今天便不再串門,各家籌備自家的年夜飯。
老李家大門敞開,院內院外是人。
老李家的對聯肯定是沒貼的,煙囪里也沒有炊煙升起,毫無過年的氛圍。
而且隨著日頭愈發西斜,氣氛變得越來越緊張,空氣中彌漫著焦躁、不安、憤怒和沖動的因子。
“人呢李家大兒子,我們可在這兒等了整整一天”
“說好的今天兌現,你們要是敢說話不算話”
李建勛靠在院門的木門楹上,也在不時向村口眺望,察覺到有人起哄,怕他們帶起節奏,趕忙打斷
“大家別急是說好了,但也說好是年夜飯之前吧,這天還沒黑呢。你們都知道的,我弟帶著我大伯去弄錢了,天黑之前肯定能趕回來。”
“哼”
“最好是這樣”
氣氛暫時穩定下來,債主們耐著性子繼續等候。
一晃半個小時過去,猩紅如血的太陽即將隱沒于山巔,只剩一絲薄邊和被渲染的云彩。彪子額頭見汗,內心祈禱建昆啊建昆,你趕快回吧,再不回要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