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昆頓了頓,說:
“當然,既然是一場交易,除了鶴田先生會支付你等價的錢財外,我也會給你想要的東西。目前看來,你最想要的,應該是怎么把無印良品經營好、實現你心中反消費主義理想的辦法。
“這個答案,其實只有兩個字。”
堤清二咂舌:“兩個字?!”
是他太笨嗎?
區區兩個字都想不出來?
哦不!他想到,眼前這是個神人吶,他提到的兩個字,那叫字嗎?
那是真言!
必然言簡意賅,直指問題的核心與本質。
“我可不可以這樣理解:堤義明要完了。”他盯著李建昆問。
李建昆愣了愣,你說這個問題問的……
堤義明后面可不就是完蛋了么,都進了號子,即使沒有他摻和進來。
但是,如果去外面這樣說,是沒有人會相信的。
眼下的西武集團和堤義明,如日中天!
李建昆忽然聯想到,等到那一天,堤清二該不會對他頂禮膜拜吧……
“是。”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堤清二突然長笑起來,起初有那么幾分暢快之意,隨后嘴角又露出苦澀,良久,他帶著抹唏噓說:
“那人的家業,終究要葬送在他手上。
“人們稱呼他為商業奇才,更有甚者,給他冠以‘中興之祖’的名號。
“這叫捧殺,他對此卻渾然不知。
“他哪有多大的才干,一肚子歪道理,只不過繼承了那人豐厚的家底,根基扎實,想敗掉都難,這幾年又乘上了經濟發展良好的東風。
“什么奴才哲學啊,從不交朋友啊,也不信任任何人,你瞧瞧,這叫什么狗屁道理,還被好事者大力推崇,有些人甚至奉為圭臬。
“商人做的是社會的買賣,買賣的本質以誠信為根基,不交朋友,不對別人付出真心,這樣的人怎么能把生意經營好?
“奴才哲學更是可笑,只用聽話的人,不用有能力的人,我說句不好聽的話,萬一他哪天有個三長兩短呢?西武集團甚至找不出人來掌舵。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又何嘗不是個奴才?他太聽那人的話了。或者說,那人給他灌輸了很可怕的思想。”
堤清二收回游散的目光,聚焦在李建昆臉上:
“西武集團遲早是要完蛋的。”
李建昆這會兒心里也生起了些許異樣。
常言道,最懂你的是你的敵人。
堤清二不僅是堤義明的敵人,更是他的哥哥。
這個世界上恐怕沒有人比他更懂堤義明了。
同時,堤清二此人,也睿智得有些可怕。
眼下當所有人都看好堤義明時,他卻已經預見了不妙……至少,不看好西武集團的發展。
按照他對堤義明的分析,驀地一想,在李建昆腦子里,堤義明少掉了兩顆獠牙。
這個人的才能和智慧,或許在成王敗寇的法則下,被過份夸大了。
畢竟他現在富可敵國,西武集團比在他的死鬼老爹手上時,更上一層樓。
然而,對照上一世的歷史,又讓人有所明悟:
堤義明在八十年代,《廣場協議》簽訂后,隨著日元大幅升值,一躍兩度蟬聯世界首富。
當九十年代,日苯經濟泡沫之后,西武集團一落千丈。
最后堤義明不得不財務造假,試圖挽回局面,結果進了局子……
更像是時代成就了他的短暫輝煌。
莫名的,李建昆的心情變得有些復雜。
既有幾分高興,又有幾分失落……
“罷了,我替堤清背個罵名吧,他那種性格,也確實干不出這樣的事,誰讓他是我的親大哥呢。”
堤清二無奈一笑。
基于他的判斷,以及眼前這人給出的肯定回答,大勢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