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一盆冷水澆在身上,使得被綁在墻柱上、身上皮開肉綻的黑石,猛地一個激靈,從昏死中驚醒過來。
“要殺要剮——”
黑石的話,隨著緩緩睜開的眼睛,一下頓住。
身前多出了幾個新面孔,不是把他包餃子,和對他用刑的人中的任何一個,為首一人西裝筆挺,戴一副銀邊眼鏡。
黑石眼珠瞪圓。
他終于知道自己為什么栽了。
他嘴角泛起苦澀,如果是這個組織,精心布置之下,他栽得倒也不冤。
眼前為首的這個人,黑石認出來了,在日苯也算家喻戶曉的名人——山本廣。
剛上任不久的山口組五代目。
黑石忍不住暗罵自己糊涂,老糊涂了!
事實上,他已經看出來,鶴田中村身邊的安保力量不對勁,他知道不是出自一般安保公司的那種貨色,他設想過很多種可能,比如雇傭軍、國際知名安保公司。
唯獨沒有往暴力團這方面想。
原因在于:正常的暴力團成員,還不及一般安保公司的貨色。
但是,作為古老家族的傳承人,黑石很清楚,在日苯,有一個暴力團,它的精銳力量任何人都無法忽視。
那就是傳承近百年的山口組。
只是關于鶴田中村的任何信息上,都沒有顯示出,他有得到山口組精銳力量保護的資格,甚至都沒有一絲信息表明,他和山口組有關系。
而無論是雇傭軍,還是國際知名安保公司等等,他們在日苯的力量,相比起山口組,都不值一提。
他對上了全日苯最不能招惹的黑勢力。
黑石嘴角的苦澀更濃。
他栽了。
作為一名職業殺手,這意味著什么,他很清楚,他已經做好準備。
只是……多少有些不舍。
山本廣上下審視了黑石一番后,譏諷道:“伊賀流走向末路,不是沒有道理的,真是越混越回去。”
他如果說其他什么,黑石不會回應,但事關家族榮譽不行:
“時間倒回幾十年,即使是你們的一代目山口春吉也不敢說這種話。
“忍者走向末路,是和平時代的大勢所趨。”
山本廣也不反駁他:“招不招?”
黑石仿佛睡著了般,抬起眼皮瞥他一眼:“閣下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難道不明白我們的規矩嗎,何必多此一舉,要不給個痛快的,要不……還想怎么折磨我,隨你們吧,但凡皺個眉頭,我就不叫伊賀忍者。”
山本廣當然懂這群人的、那些老掉牙的規矩,沒點準備和把握,他也不會親自過來。
他抬起手,從身后一名手下的手里,取過一小沓照片。
借著頭頂昏黃的老電燈泡灑下的燈光,拿在手上一張張給黑石過目,并邪魅地說:
“盡管你們這一支藏得足夠深,但在這條道兒上,沒有山口組得不到的信息。
“嘖嘖,小日子過得還挺愜意,表面上男耕女織,田園生活……不管你信不信,我還挺向往那種生活。”
山本廣的手頓住。
呈現給黑石的照片,暫停在某一張上。
山本廣嘴角的邪意更濃:“很可愛的小女娃呀,剛剛學會走路吧,會說話嗎——”
“啊!”
黑石陡然怒吼一聲,用盡全身力氣向前沖來。
然而,捆綁他的麻繩,本身是用來牽引汽車的。
“哼!”
山本廣收斂笑容,冷聲道:“別再抱著那些狗屁規矩了,現實點,伊賀流早已不復存在,這個時代也不需要忍者。
“我現在給你一個選擇:
“招出幕后指使。
“或,愜意的田園生活化為泡影,今晚,你的家族會被蕩平,所有人,包括這個小女娃,都不會有好下場。”
黑石的身體輕微顫抖著。
猩紅的眸子死死盯著山本廣。
一口鋼牙咬得咔咔響。
山本廣倒是渾不在意,換作古時候,任何人面對一個上忍這樣的表情,都會發怯,任何人都不會輕易去招惹一個忍者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