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把他的原創歌曲、他那種獨特唱法,抨擊得一文不值。
有人還譏諷像狗吠。
崔劍氣不過,辯了幾句。
于是就發生了李建昆看到的畫面。
對于這個歌唱大賽,李云夢也有關注,望向崔劍問:“被淘汰了?你參加的是第幾輪啊?”
崔劍驀地紅了臉,赧顏道:“第、第一輪。”
李云夢雖然沒說什么,但顯然對他失去興趣。
姑娘現在以考上高等藝術院校,為第一目標。
她心里很清楚,只要能考上,名正言順地搞藝術,如果想學吉他,先不提校內資源,二哥肯定會給她找來最優秀的老師。
畢竟二哥也說過,會支持她。
李建昆瞅著東張西望的小妹,打算再給她上一課,遂望向埋頭喝悶酒的崔劍:
“我覺得你身上有種獨特氣質,伱似乎在玩一種很新的東西。
“而一種新事物不被某些人接受,未必是它的問題,也有可能是評點它的人不懂,固化的思想缺乏鑒別能力。”
他說著,莫名地想起了賴中民,以及沈爸。
崔劍猛地抬起頭,緩緩放下酒杯,眼神亮得嚇人:“您、您怎么看出來的?”
“你擼起的一只褲管。
“手上戴的紅繩。
“吉他上貼的五角星。
“…
“這些小細節無一不說明:你是一個個性獨特,不愿隨大流的人。”
崔劍嘴唇翕合,一時說不出話。
他想,好敏銳的洞察力!
李建昆指指正前方的舞臺:
“何不上去表演一首?幾個評委喜不喜歡你的音樂不重要,這里的顧客有一半是來自附近八大院的大學生,他們既代表年輕群體,也代表青年一代的品味。
“如果他們能喜歡你的音樂,我認為你的音樂就是成功的。”
崔劍倏然有種醍醐灌頂之感。
這個提議,或者說這個實驗,他無法拒絕。
并對李建昆講的道理深以為然。
他感激地看向李建昆:“那我、表演一首我剛創作的,也是截至目前最滿意的作品。本來……”
他訕訕一笑:
“我想留到孔雀杯至少中段賽的時候再表演。”
李建昆笑笑說:“期待。”
崔劍抱起吉他,緩緩走向舞臺。
李云夢剛只顧著打量小酒館里的熱鬧,沒聽他們說話,驀地發現崔劍登上舞臺,詫異問:“他干嘛呢?”
“聽著。”
沒有伴隨。
全憑一把不插電的木吉他。
結實有力的指尖劃過琴弦。
全場的目光都被吸引。
酒館內的人饒有興致打量著,也不介意空出耳朵,抱著沒事瞧個樂子的心態。
“我曾經問個不休,
“你何時跟我走,
“可你卻總是笑我,
“一無所有。
“…
“噢——你何時跟我走。
“噢——你何時跟我走。
“…”
不知什么時候,小酒館內的嘈雜聲,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剩下音箱內傳出的,時而沙啞,時而高亢,時而憤怒,時而溫情的聲音。
李建昆環顧四周。
那些年輕的面孔上,無一不透露著震驚。
和小妹的表情如出一轍。
此時在我國,絕大多數的歌手都是民樂出身,只會李谷一或蔣大為的唱法,像崔劍這樣的唱法,很少很少。
而像《一無所有》這樣的歌。
絕無僅有。
它以狂野、粗獷的西方搖滾樂為背景,融入了典型的西北信天游的音樂元素。
是那么的與眾不同。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直至心靈的聲音。
李建昆留意到小妹粉嫩的嘴唇,逐漸張大,大眼睛里迸發出奪目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