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在八五年年底拿到一個通俗歌曲大獎的常寬,站在領唱的位置,演唱時他常常極其陶醉地閉上眼睛,伸出雙臂,這個動作在這個年代是相當前衛的。
此時想走搖滾路線的孫國慶,留了一個極其個性的朋克頭,不時甩動。
雖然以李建昆的眼光看,這頭挺……卡通的。
…
到個唱環節時。
歌手們愈發賣力。
現場掌聲如潮。
李建昆留意到小妹的一雙小手快拍腫了。
能這樣在工體、聽這么多歌手、盡情演繹流行歌曲,對這個年代孩子們來說,是做夢都不敢想的事。
他們對于流行歌曲的喜愛,往往只寄托在偷藏在床底下,怕父母、更怕居委會大媽發現的翻版磁帶上。
所以出現這樣一種局面:
前衛的流行歌手們備受打擊,說,似乎真沒多少人喜歡。
年輕人說,我很喜歡,但沒有演出可聽啊。
這種誤會。
在今晚。
在臺上和臺下的熱情的碰撞下。
轟然解開。
演唱會快結束時,一個人端沖鋒槍似地抱著吉他,登上舞臺。
未曾開口,他的一身打扮已引起了觀眾的陣陣騷動:
一件超肥大的藏藍色中式罩衫——敞著懷。
一條上肥下瘦的黑色棉布“秋褲”——褲腿一高一低。
一雙千層底布鞋。
一雙白色棉布襪子。
又厚又密、頗具鄉土風味的齊頭簾,幾乎遮住了的眼睛。
二十四歲的崔劍,就以這樣的形象,站在工體舞臺上,開啟了第一次公開演出。
“二哥,你看你看,崔哥,崔哥!”
“我眼睛沒瞎。”
李云夢很不淑女地哈哈大笑,叉著小蠻腰,環顧周圍:“同志們,震驚吧!”
確實驚到不行。
用李建昆的話說:但凡瞅瞅此子的造型,也知道不是泛泛之輩……
中國搖滾樂,毫無預兆地橫空出世了。
這樣的激情和火熱,使得這個年月里,在封冰中等待太久、哆嗦太久的人們,蹭地一下被點燃。
崔劍是個音樂人,也是個詩人。
他僅用一個成語,就唱出了人人心中有、人人筆下無的東西。
直截了當地對國人的生存方式提出質疑。
他的音樂又促使人們首先改變自己,而不是怨天尤人。
這種態度恰恰是國人所缺乏的,也正因如此,《一無所有》才會在特定的歷史環境下,產生巨大反響。
若干年后,它還被北大中文系作為一個劃時代的象征,收入《百年中國文學經典(第七卷)》,崔劍也被稱為“當代首席搖滾詩人”,進入了《中國當代文學史教程》。
看完整場演出后,李建昆不得不承認,還是小崔子牛批。
現場燃炸了。
所以他帶著沈姑娘退場時,格外輕松。
沒什么人動。
小妹是被他扛走的。
三人還沒吃晚飯,工體今晚搞這么大活動,這么多人,個體戶們當然不會錯過。
旁邊的移動小吃攤位不少。
找到一處帶桌椅的地方坐下。
李建昆要來三份炸醬面,三人邊吃邊聊。
李云夢像只麻雀樣嘰嘰喳喳,仍在回味剛才的演出。
沈紅衣留意到李建昆欲言又止,埋著頭,輕聲問:“要、走了?”
“嗯。”
從首都、魔都和東北三地,調撥的東西陸續到達特區,最主要的還是人才,這撥羊毛……呸!
這一輪的資源收集,已經不少。
而李建昆的許多計劃,還沒有對下屬們交代,他得回去主持大局。
沈紅衣細嚼著面,輕輕哦了一聲。
李建昆湊到她耳邊,柔聲道:
“對不起。
“等這件事辦好,我就能娶你了。”
沈紅衣仿佛一下觸電,整個人靜止不動了。
良久。
李建昆耳畔傳來細弱蚊蠅的“嗯”。
“誒,你倆說啥悄悄話呢?呀!姐,你咋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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