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屬體貼地吸附在皮膚上,很快被體溫焐熱,仿佛成了手臂末端一塊絕對忠誠、如指臂使的骨頭。
他放下勃朗寧,又看向旁邊的兩把鏡面匣子。
鐵羅漢給的家伙,確實是好貨色。
兩把鏡面匣子槍身鏡面般光滑,幾乎能映出跳動的燈焰,木質槍托上的紋路清晰油潤,機件咬合嚴密。
他伸手拿起一把,分量壓手,沉甸甸。
這玩意兒火力猛,架勢足,拎出去,能嚇破不少膽小鬼的魂。
可也就僅此而已了。
他手腕一翻,試著做個快速出槍的動作,那長槍管和寬大的槍身立刻顯得笨拙,衣角都被帶得刮擦出聲響。
太大了,太招搖了。
別在腰后鼓鼓囊囊一團,揣懷里更是凸起明顯,走在街上,很容易被人發現。
所以,這玩意兒只適合橫沖直撞,不適合潛行藏蹤。
好在是明天早晨用,而且還不只是一方勢力。
如此,二十發的彈夾容量和猛烈的火力,在那種場合下,就不是缺點,而是能決定生死的依仗了。
王韋忠將擦拭一新的勃朗寧插入腋下的快拔槍套。
那兩把沉甸甸的鏡面匣子也被他用布分別裹好,一左一右塞進一個半舊的行李袋底層,上面隨意扔了幾件舊衣服遮掩。
他站起身,走到房間角落那個掉漆的木衣柜前,打開門。
里面掛著幾套截然不同風格的行頭。
他的目光掠過一套略顯扎眼的綢緞長衫,最終停留在一套半新不舊、顏色灰撲撲的中山裝和一項深色舊呢帽上。
他利落地脫下身上的衣服,換上那套中山裝。
布料粗糙,但版型挺括,能有效地遮掩腋下的槍械和身體的線條。
讓這身衣服看起來就像無數個坐辦公室的小職員一樣普通乏味。
接著,拿起床頭一方毛巾,浸了點冷水,用力擦了把臉。
最后,戴上那頂呢帽,帽檐刻意壓得很低。
提起那行李袋,沉甸甸的,有些墜手。
走到門后,停住,屏息凝神,側耳傾聽了片刻門外走廊的動靜。
只有一片寂靜。
擰動門把手,側身閃了出去,身影迅速融入了門外昏暗的走廊光影之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