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盛黎書只是揮了揮手,便繼續低頭看書。
兩旁侍人見機上前,拽住盛拾月左右手臂,便拉扯往后,將癱軟無力的盛拾月拖了下去。
片刻之后,便有罰棍揮下的破風聲響起,盛拾月起初叫喚了幾聲,后頭就喊不出聲了,只有隨著棍起落時的悶哼,中間暈了一回,讓太醫施針喚醒、稍緩些后,又繼續責罰,直到二十棍全打完后,才被侍人以擔架抗回景陽宮。
是夜。
濃黑席卷而來,遠處山巒被模糊,只能瞧見丁點山尖,今兒不知怎的,傍晚就刮起妖風,嗚嗚吹了半天,也不見雨水落下,反倒熱得人心里發悶。
提燈的侍人腳步輕且急,快速繞過一
截紅墻,眼神無意瞧見遠處的燈光,被嚇得一抖,好似看見什么極恐怖的事。
旁邊的人急忙拉著她袖子,催促著她快走。
自從皇貴妃離世,九殿下立府后,這景陽宮就圣上被下令封鎖,不允任何人踏入其中。
她壓低聲音罵道“你呆站在那里做什么萬一被護衛瞧見,將你抓去審查”
這話不是惡意恐嚇,陛下如今鮮少踏入后宮,偶爾也只會在路過景陽宮稍停頓,獨自站在宮門外,遙遙望著里頭。
于是,便有妃子動了不該有的心思,仿皇貴妃衣著、妝容,買通護衛溜入其中,以求陛下多看一眼。
她確實也見到陛下,只是第二天就沉尸在沁心湖中,面容猙獰,好像生前經歷了什么極恐怖的事,而后之前守衛景陽宮的護衛全被責罰撤職,換了另一批人值守,因此,景陽宮看守極嚴,哪怕有侍人稍停步逗留,都會被帶走嚴查一番。
“多謝姐姐提醒,”那提燈侍人連忙感謝一聲,急忙跟著往前走,同時壓低聲音,又驚又恐道“姐姐,我剛剛瞧見那處有燈亮起”
另一人斥罵道“早些時候又走神了我不是和你說過,九殿下今夜要留在宮中嗎”
“可、可是那是景陽宮”
自從那妃子沉湖后,景陽宮就一直不太平,幾日就傳出一個鬧鬼傳聞,有人說瞧見了離世的皇貴妃,有人說是那個假扮貴妃的妃子怨氣不散,更有甚者,說瞧見廢太女亡魂。
提燈侍人不由縮了縮脖子。
另一人卻罵“景陽宮乃是九殿下生母寢宮,她不去景陽宮去哪虧我早時候還提醒你小心,盡量避開去景陽宮的差事,你倒好,半點沒聽進去,幸好菩薩保佑讓你躲開了。”
她啐了聲“也活該你被嚇到。”
離景陽宮稍遠些后,那提燈侍人終于放松了些,挽住旁邊人手腕,就撒嬌道“姐姐你兇什么我不過就是多說了幾句話。”
她又露出一絲好奇,問“這九殿下當真如傳言中”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打斷,那人冷喝道“閉嘴”
她好似變了個人,警告道“妹妹,倘若你在這宮里好好活著,就得舍掉這些不該有的好奇心,尤其是關于景陽宮的人和事,最好什么都不知道。”
她聲音決然,沒有半點說笑的意思。
提燈侍人被這樣陌生的對方嚇到,忙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姐姐。”
她入宮不過兩年,許多事都是依靠著面前這位姐姐,對方既然能在宮中效勞十幾年,仍平安無事,那必然是有她的本事,既然對方如此警告,她無論再怎么好奇,都得強行壓下。
聞言,那侍女面容稍緩,吐出一口濁氣,喃喃自語道“這宮里,千萬不能提的就是她。”
夜風吹入宮墻,年份頗久的桂樹矗立在院中,被久違的燈光映出斑駁粗糙的樹皮。
木格窗內點著幾盞燭火,匆匆忙忙整理出的寢宮略顯凌亂,處處都在表明
著這是一處臨時的住所,或許明日一早,就又要恢復回之前空曠凄涼的模樣。
“阿娘別走”
“皇姐、皇姐”
沙啞而低微的聲音從垂落床簾中擠出,趴伏在床的人陷入昏睡,過分蒼白的面容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冷汗一直在往下滴落,將布料浸透。
之前囂張又肆意的少女,眼下如一只被人丟棄、淪落街頭的貓,只能蜷縮在角落里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