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拾月起初還是慢走,后面腳步越來越快,甚至扯著下擺就跑起來,直接越過走在前頭的寒門學子,徑直往馬車跑。
那些個紈绔不明所以,一邊跟著跑一邊喊“盛九盛九,你這是跑什么”
“你家馬車不是還沒有來嗎”
一群人什么也不知道,還跟著跑得飛快,沒有半點規矩。
那群寒門學生看得直皺眉,忍不住低聲斥責。
可紈绔們卻不管,一個個往寒門學生旁邊越過,大聲喊道“盛九你慢點慢點”
盛拾月也不管她們,剛到馬車前,就手扯車廂邊緣,直接跨步往上,還沒有站穩就掀開車簾,咧嘴笑著喊道“寧望舒。”
“急什么我又不會跑,”里頭人輕聲嗔了句,矜雅疏離眉眼瞬間柔和下來。
“我那是散學了高興,和你有什么干系,”盛拾月慣來嘴硬。
寧清歌也不拆穿她,只是輕笑了下,便取出絲帕給她擦汗。
盛拾月下意識彎腰低頭,一副極其乖馴的模樣,同時問道“你今兒順利嗎,屈家那老東西有沒有為難你”
寧清歌并未多說,只道“略有波折,不過還算順利。”
她放下帕子,話音一轉,又溫聲道“下次不要跑了,滿頭都是汗。”
盛拾月放下簾子,就往寧清歌旁邊坐,當即哼道“是今兒天氣悶熱。”
剛落坐才發現對面有人,盛拾月一愣,下意識抿了抿唇,連腔調都變了,咬文嚼字地喊道“方通縣。”
“你過來找蕭景”眉眼間的嬌憨散去,換做往日的嬌矜明艷。
寧清歌看著好笑,牽起她垂落在身側的手。
盛拾月嘴角上挑又強行壓住,咳嗽兩聲,說道“她還在后面跟著。”
她就好像只獅子貓,在主人面前翻著肚皮耍賴,伸出粉紅肉墊,勾著褲腳喵喵叫,鬧騰著要摸,可一旦有外人在場,它立馬就翻身豎耳,變成矜持高貴貓咪,就連走路,都要踏出嬌貴優雅的小貓步。
方畫影之前與她見過幾次,微微屈身就喊道“九殿下。”
盛拾月反倒是不自在的那個,一想到自己剛剛那副模樣被方畫影瞧見,扯了扯嘴角,再一次重復“蕭景在后頭。”
旁邊的寧清歌也不開口,壞心眼地看著她窘迫,指尖有意無意地滑過她掌心。
盛拾月不由收緊指節,警告似的捏了捏。
可寧清歌并未收斂,甚至更加過分。
氣得盛拾月抓住她的手指,若不是顧忌方畫影在場,恐怕就得拽到唇邊,惡狠狠咬一口表示懲罰。
方畫影成為捕快許久,怎么可能注意不到兩人的小動作,只當沒瞧見,微微垂眼,看向木板。
還好寧清歌懂得見好就收,主要是有外人在場,若將盛拾月逗得炸毛,實在不好哄,任由盛拾月抓著她的手,溫聲道“今天累不累嗎”
”還行,就是
那老東西講課實在無趣,”盛拾月忍不住抱怨,嘀咕道“我都快被念得睡著了。”
“沒睡著就好,”寧清歌眉眼帶笑,對盛拾月的要求很低,能去國子監就不錯了,沒有中途逃課就算極乖巧。
她甚至夸了句“殿下今日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