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馬車已至鐘千帆臨時住所外。
盛拾月未讓葉流云、葉赤靈跟隨,獨自入內許久,而后又走出。
“架”
隨著一聲空鞭的響聲,馬車又一次行駛,這一次是往北鎮撫司的新府衙去。
因鐘千帆租住院落較遠的緣故,路程很是漫長,但好在清凈,好一會才有一兩個人經過。
葉流云、葉赤靈分別坐在馬車左右,還沒有開口就聽見車廂里頭傳來問話。
“你們兩可有什么打算”
外頭人聽到這話,怔愣了下才回頭,從起伏的車簾縫隙往里看,盛拾月正陷在軟墊里,半著闔眼想在休息,若不是極其熟悉對方的聲音,兩人都要懷疑這話是不是盛拾月說的。
盛拾月似有所感,抬眼一瞪,便斥道“你們昨夜與曲姨她們喝酒吃肉,心里難道就沒憋出其他半點想法”
這話怎么越聽越糊涂。
盛拾月瞧著這兩人呆頭呆腦的模樣,只能嘆氣,說“曲姨、方畫影還有這五百精兵都是我向寧清歌舉薦的。”
葉赤靈和葉赤靈越發茫然地看著她,好像在問她,舉薦就舉薦了,這有什么
盛拾月無力,也懶得和她們繞彎了,直接就道“如今陛下封賞,之后那五百精兵便屬于寧清歌麾下,任錦衣衛之職,起步就是從七品,實際權利比其余九卿還大。”
別小瞧這從七品官,即便是新晉狀元,剛起步時,也不過七品,其余官吏大多是從從八品開始,甚至會落到九品,可如今陛下卻讓沒有經過科舉的錦衣衛,踩著文臣武將的腦袋往上,可見其中恩寵。
話說到這兒,葉流云像是意識到了什么,眼神一變,逐漸變得沉默起來。
而葉赤靈卻依舊呆傻,還反問了句“然后呢”
盛拾月氣不打一處來,只能斥道“然后呢然后方畫影與曲姨成了北鎮撫司的二把手,其余親衛一躍成為前途無量的從七品官,而你和流云還是個什么都沒有的小小護衛。”
她心中早有成算,從那日向寧清歌舉薦開始,便猜想到會有今日這一遭,故而,被舉薦之人也是她細細篩選過的。
方畫影性格赤忱、為人仗義,又極具正義感,能在最排斥坤澤的武職之中、被家族打壓的情況下,一步步爬到通縣位置,可見她的能力不俗,只是缺乏一個機會更進一步。
曲黎能力極強,卻因當年之事,面容、嗓音被毀,只能困在自己身邊,偶爾酒醉,昏昏沉沉間,講起當年跟隨武安君的往事,總會露出幾分不甘與懷念,如今進了北鎮撫司,也能稍稍彌補遺憾。
小姨留下的精兵實力不凡,分明是建功立業的大好時候,卻縮在小小宅院里頭消磨時光,羨慕著跟隨武安君離開的同伴。
葉赤靈眨了眨眼,還沒有弄清楚狀況,只道“小小護衛就小小護衛,能跟在殿下身邊就好。”
盛拾月提起的氣堵在嗓子眼,又一下子泄下去,嘆氣道“方才我問過鐘千帆,她說陛下有意將她派到南疆歷練。”
提起南疆,又想到小姨。
不知這人如今在何處,自從得知她突然失蹤的消息后,盛拾月就派出不少人手在南疆邊緣打探,可到現在,仍沒有半點消息,若不是相信小姨并非莽撞行事之人,盛拾月此刻都想冒險帶人離京,趕往南疆去救人了。
她眉頭緊鎖,心中煩悶至極,卻只能暫時壓下,只道“我們對鐘千帆有救命之恩,若你們隨她去南疆,她必然會多關照你們一些,起碼不會故意苛責,搶奪你們的軍功。”
因之前鐘千帆突然消失一事,葉赤靈對這人十分不滿,聽到這話,頓時冷哼一聲。
盛拾月抬眼瞥了她一眼,再繼續道“再過幾日就是冬季,南疆見小姨不在,必然會有大動作,我手中還有五百精兵,到時候護著你們一起趕完南疆,一并謀取軍功。”
“這汴京一時半會是消停不下來的,單屈家一案,就不知要有多少人落馬,到時候京中空缺位置眾多,你們必然能借此機會一躍而上,一刀一槍打出來的職位,總歸比當個錦衣衛更穩當。”
馬車繞了個彎,隨著葉流云分神,那馬兒也開始偷起懶,腳步越來越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