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時宜卻道“現在葉家被陛下忌憚,你行事需謹慎,勿要像以往一般張揚”
她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葉青梧打斷,低喝道“怎么難不成你也和
你阿娘一樣,嫌我們葉家勢微,要與我劃清界限了”
姜時宜眉頭一皺,下意識開口斥道“你在說什么”
葉青梧脫口而出“她們見面時,我在門外聽著,她說我阿娘愚笨執拗,不肯提前下注,若是跟她一塊跟隨三皇女,又怎會落得如今地步。”
葉青梧一字一頓道“姜時宜,你莫不是也同意你阿娘的話,要和葉家劃清界限”
許是因為面前人是姜時宜的緣故,往日聰慧的少女在經歷母親被諷刺、最親密的友人也要推遠自己的情況下,徹底失了理智。
而姜時宜沒有反駁,甚至往火里添了一把柴。
于是,向來親密無間的兩人爆發了第一場、也是唯一一場爭吵。
“姜時宜為什么要將我阿娘推開”
靜室之中,盛拾月終于忍不住打斷靜幽道長的回憶,她滿臉不解,十分困惑地開口“當時姜、葉兩家雖然生出間隙,但也未到勢同水火、針鋒相對的地步吧”
靜幽道長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又放下,搖了搖頭說“你不曾見過她,不懂時宜到底聰慧到什么的地步,若非姜家拖累,她必然能位居丞相。”
盛拾月一愣,經過方才交談,她能看出靜幽道長是個萬分謹慎之人,若無十足把握,她絕不會胡亂編排。
靜幽道長沉默片刻,才慢慢道“她或許比任何人都先看到姜家繁華下的搖搖欲墜。”
“那一年,她曾偷偷來尋我,讓我勸她阿娘收斂鋒芒,最好讓出御史大夫之位,只是、只是她的阿娘沒有她聰明,被眼前的權利所蒙蔽,看不出陛下對姜家的忌憚”
她停頓了下,說“皇位更送,不管下一任皇帝是誰,坐在皇位的那位都要為繼任者考慮,那時候哪管什么棟梁寵臣,只要有可能趁新帝登基,掌控朝廷,威脅大梁江山的人,都會被皇帝看做眼中釘、肉中刺。”
盛拾月眼眸低垂,情緒復雜,只接道“比如手握兵權的葉家、權傾朝野的姜家。”
靜幽道長嘆了口氣“葉家尚且能收手,可姜家不能,她們已經被先帝高高捧起,要不就繼續往上爬,要不就從高處砸落,粉身碎骨。”
“所以那一夜,時宜本想讓我來勸她阿娘,可話說到一半卻止住,她苦笑著說不可能了,姜家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她讓我好好待在長生觀中,或許還能保下一條性命。”
靜幽道長閉上眼,像是又回到那段痛苦而煎熬的時間里。
“所以她親手推開我阿娘,不愿她受到姜家牽連,”盛拾月抿了抿唇,反倒更加不解。
或許當時的葉青梧會被憤怒沖昏頭腦,可再過幾年,她必然會明白姜時宜的苦心,即便心有怨氣,但也不至于恨起姜時宜。
盛拾月突兀又問“那您覺得那時候的姜時宜,是否已經喜歡上我阿娘還有我阿娘,她是如何想的”
靜幽道長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愣了一秒后,才斟酌字句道“時宜早慧,又提前分化坤澤,恐怕早已生出心思,而你阿娘在這方面實在遲鈍”
她幽幽一瞥,就道“不然也不會在極有可能分化成乾元的情況下,天天翻墻往坤澤的小院里跑,纏著時宜一塊睡覺。”
“她自認為做得隱蔽,實際誰都清楚,只是沒有揭穿她罷了。”
分明是自己阿娘的過錯,盛拾月卻尬笑一聲,撓了撓自己的后腦勺,莫名心虛。
她雙手端起茶盞,恭恭敬敬地往靜幽道長面前一遞,討好似的開口“您繼續、繼續。”
靜幽道長接過茶杯,順便點評了句“你這模樣倒是和你阿娘一模一樣。”
盛拾月嘿嘿笑了聲。
靜幽道長思索片刻,而后接道“你阿娘曾來找過我,說要帶時宜私奔。”
“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