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收雨歇,重又放明。
雨后空氣清新,十分涼爽,大家吹掉燈,又來到廊下吹風。
“薛萬徹宅子在坊內哪處”
“西門之北。”
光德坊內有十字大街通向四坊門,把坊劃分為四大塊,每塊又有小十字街再分四塊,整個坊實際是規劃為十六個區。
懷義的院子在光德坊的西南隅,也就是最左下角那塊,而西門之北,就是靠坊西墻的那四塊的北邊第二塊,距離懷義這片,還隔了個西門之南。
相差并不算遠,尤其是坊內還有永安渠從西面的南部往北流過,懷義這宅子前任主人,就曾引了渠水穿院墻入宅,注入那小荷塘,然后又穿墻出宅流入渠道,渠水就經過薛萬徹宅后。
整個光德坊占地千畝,十六片區,每片也就約六十來畝。坊南北也就一里多長,懷義宅子到薛萬徹賜第,也就百丈不到,穿過兩條橫街就到了,也可以沿著水渠一直抵達。
雖然挺近,不過長安的宅子建筑都有嚴格限制,不許建的很高,所以在院里也看不到薛宅。
“你這隔壁是勝光寺吧”
“聽說是,沒去過,要不一會去瞧瞧,給菩薩上柱香,畢竟以后就是鄰居了。”懷義道。
長安城里有許多佛道寺觀,據說大小上百家,大的占地一坊,小的到處都是,基本上每個坊內都有寺觀。
如這光德坊,東南隅是雍州衙門,西南隅是勝光寺,十字街東之北,又有慈悲寺。今年雖然太史令傅奕上書抨擊佛道,李淵也不滿佛道逃避稅賦瑤役,下詔沙汰僧道,京師只留寺三所觀二所,諸州各留一所。
不過還沒怎么實行,就發生了玄武門之變,這事也就暫停了。
光德坊的勝光寺,依然香火挺旺盛。
武胖子對長安較熟,他說這勝光寺原本是隋朝幽州總管燕榮宅,這燕榮是個酷吏,雖是將門出身,本身也相當勇猛,可非常殘暴貪婪,他在青州幽州等地任職,專好用嚴刑酷法管理,甚至連對手下的官吏也是動則鞭笞抽打,最后他自己也被隋文帝抓回長安賜死。
他的宅子被楊堅給蜀王楊秀敕建為勝光寺,遷僧六十余人住寺,寺里還供奉有墨玉觀音。
胖子說著勝光寺里的觀音靈驗,突然懷義指著北邊道,“看,煙火。”
就在他們剛才說的薛萬徹賜第方向,大股濃煙升起,還有火光沖天。
“這大雨剛停,怎么還能起火”
大家都覺得奇怪,要是天干物燥不小心失火倒也正常,可這剛剛下那么大雨,怎么還會失火,而且為煙火這么大
有鑼鼓聲響起來,那是坊丁發現起火,敲鑼呼喚人救火。
“救火去”懷義起身。
“說不定是薛狗奴宅子起火呢,咱們瞧瞧去。”
懷玉讓潤娘和錢嬸留在家中,他和懷義、武胖子幾個過去,又特意讓陳興留在家里照看。雖然還隔了起碼兩條橫街,但水火無情,也沒有見死不救的道理。
“跟咱們隔的遠,倒不用太擔心會燒到這邊來,只是這火起的有些蹊蹺。阿兄,你說咱們現在過去,會不會讓人懷疑是咱們放的火,畢竟萬一是薛萬徹家著火,咱們與他有過節,容易被人認為有嫌疑,咱們慢點去,省的到時有嘴說不清。”懷玉提醒。
“未必就是薛家。”懷義卻沒想那么多,“先救火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