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處在西域這片天地,眾皆臣服,確實能讓人迷失。
“武相,”
宇文成都走了進來,一身明光甲锃亮,鏘鏘作響,“蘇總管已擒獲欲谷設,正押來此地。”
武懷玉沒驚訝。
這次的突襲非常成功,
從長安出發,七千里的奔襲,
到了伊吾來此,仍是兩千多里,而他們萬余騎,僅用十天就殺到這,欲谷設可以說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毫無防備。
他的汗庭并沒多少人,
雖然他總對大唐使臣狂妄自稱擁有數十萬控弦之士,雖然并沒吹牛,但這數十萬之士分布在大半個西域,數千里的范圍,
就算給他充足時間征召各部戰士集結,那都得幾個月時間,
不能集結起來的力量,再多又有何用呢。
北庭又沒城堡可守,
唐騎突襲,再加上火器之威,
欲谷設這小子連一戰勇氣都沒,汗庭部眾潰散,
都還沒跑到幾十里外的伊麗河邊,就給蘇定方給攔截住了,
武懷玉轉身坐到欲谷設的金榻上,
“欲谷設還活著嗎?”他問。
“活著,他逃跑的時候被坐騎壓斷了條腿,肋骨還斷了幾根,不過暫時沒性命之危,蘇總管用車將他拉來了。”
這是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勝利,也是一場足以列入軍事教科書的突襲。
一萬六千騎的七千里斬首之戰,
取得完勝。
此時,
唐騎正在拉網圍捕潰敗的汗庭部眾,沒有了指揮,這些突厥部眾就跟無頭蒼蠅似的亂竄,
所謂的馬背民族,驃悍擅射,也都不值一提。
汗庭的部眾不多,此時四處逃散,反倒是給唐軍造成不少麻煩,得到處去捉,若是他們留下來抵抗,一網打盡倒容易的多。
欲谷設被送回了他的金帳,
只是此時他的金帳已經換了主人。
看著這熟悉的金帳,仍然輝煌耀眼,四面懸的垂幕,都用金絲繡的金狼,帳內四根巨大的雕柱,不僅雕刻著金狼,還裹著金衣,連門檻,都包著金。
金帳門前,曾經代表他權威的金狼大纛,他逃跑時侍衛帶走了,而此時他又看到了,只不過不是高高掛在旗桿上,而是被扔在帳門口,是唐軍的繳獲。
“來者何人?”
武懷玉坐在他的金榻上問。
明知故問。
欲谷設痛的難以呼吸,斷腿和斷掉的肋骨,唐人軍醫只是隨便處理了一下,這一路上坐著車被拉來,顛簸的厲害,
可唐人并不管他呼痛,只要他是活的就行,至于受傷甚至殘疾并不重要。
“說話!”
宇文成都一聲喝令,猶如炸雷,欲谷設打了個抖,仿佛又經歷先前唐騎破營時的那些霹靂驚雷般的武器,
那些可怕的東西到底是什么?
他隱約記得唐軍似乎掌握了一種神秘的武器,叫做火器,打東突厥、吐谷渾時都曾用過,
但他沒親身經歷過,
“你就是欲谷設?”武懷玉居高臨下道,
“我是突厥大可汗乙毗咄陸可汗!”他咬著牙道。
“乙毗咄陸可汗?誰冊封你的?”武懷玉冷哼一聲,
“五咄陸部與處月處密等部共同擁舉我為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