迄今為止,唐伯虎最貴的畫是月泉圖卷,2017年由保力秋拍,加傭金九千兩百萬。
畫心只有三平尺,題跋卻是畫心的一倍半祝枝山題字二百六十四,文徵明題了五十九個,以及二人各留兩方鈐印。
這兩位有多出名,知道的都知道,字賣的比畫還貴,同樣的尺寸,書法作品的價格基本上是畫作的三倍。
祝枝山稍差點,去年上拍一幅草書長卷,近千字,三千萬成交,平均一個字三萬。
文徵明的書法作品要翻五六倍行書雜詠詩卷拍了八千萬出頭,加手續費近一億,共六百七十個字,一個字十四萬。
當然,這么算有失公允,但平心而論如果沒有這兩人的題跋,月泉圖卷的價格至少縮水三成。也就五六千萬。
這一幅是唐寅最擅長的人物畫,價格應該稍高點,但如果站在“大明寧王朱宸濠夫婦畫像”的角度,百分百屬于“歷史重大人物,具有重要的歷史研究價值”,妥妥的一級文物。
不能賣,估價也是白估
楊麗川又放了回去,項志清打開第四幅,而后,頓然愣住。
知道發現了更了不得的好東西,其他人猛往前湊。
一幅題像,沒有任何襯景,和老早以前的語文書上的人圖插圖別無二致白中泛黃的絲絹,畫著一位帶斗笠的和尚。
題為不語小像,不語是誰,當然不知道。
三方鈐印不語、耕山、顛而不巔聽都沒聽過。
問題是太有辯識度,無論是衣著、面相、以及神情,與故宮博物院收藏過的個山小像足有八成相似。
連陳靜姝都能一眼認出來,何況是他們
看技法與筆意,卻與那一幅截然不同
衣皺如劍,利似刀削。須似披麻,縱橫交搭,笠孔錯落,疏密有間斧劈皴、披麻皴、米點皴,山水畫中的經典技法,卻用來畫人物,也就八大山人干過。
筆簡意賅,形神兼備,惜墨如金,筆力嫻熟老辣,蕭索孤寂躍然紙上。正如鄭板橋的評價墨點無多淚點多,山河仍是舊山河
楊麗川看了好久,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故宮那幅是他朋友黃平安畫的,但這幅不是”
“肯定不是看這里”項志清指了指題中的“為余作此”
自己畫的
再看時間,“時年五十有一”,是他請黃平安畫個山小像的三年后,所以十有八九就是照著那幅臨募的。
關鍵的是前面半句路過子宅,家小安康
史學界公認,八大山人無后,那這怎么說
全推翻了。
吳湘有的忙了
項志清繼續往下翻朱元璋、朱棣、朱權、崇禎、馬皇后、徐皇后、周后又是七幅。
如果只論經濟價值八大山人傳世作品三百余幅,光是上拍紀錄就有一百多條,最高的一億多,最低的也要三千多萬。
畫上無跋無款,不好推斷具體的創作時間,但看畫風,不比不語小像早,應該畫于五十歲之后,已是創作成時期。
反正不管怎么估,都不會比唐寅的那一幅低。
但是,同樣的道理,這七幅全是題像,從考證歷史的角度考慮,已經不是值多少錢的問題
項志清收好最后一幅畫,欲言又止,猶豫了好久。
其他人也是類似的表情,想說什么,卻又不知道該怎么說。
李定安灑然一笑“放心,沒準備賣”
眾人神情一松,竟齊齊的吁了一口氣。
何安邦如釋重負,拍了拍李定安的肩膀“不賣就好,害我擔心了一整夜”
“就算我想賣,也得有人敢買”
李定安既感動又不解“你們不遠千里,就為了來勸我”
“不止”何安邦左右瞅瞅,“你先說,寶藏呢”
李定安故意逗他“這還不夠”
“你痛快點我說的是金錠和銀錠”
“哈哈你早說啊”
李定安提起囊匣,順手一掀半米見方的木箱,雞蛋大小的銀錠堆到了頂。
何安邦精神一振,拿起一枚。
上圓下平,清代十兩饅頭銀,色澤溫潤,通體銀灰,五面光滑,底部有細密的蜂窩狀。
頂部銘刻有戳記從右到左依次為嘉慶三年六月、江西官銀、號壹拾倆、南昌縣。
沒什么包漿,而且挺亮,乍一看,就像是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