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坦蕩?呵呵,收起你那副虛偽的做作姿態吧!”武英將水鴨放開,一任它拍翅游走,“邢谷主,實不瞞你說,我都打聽清楚了,那女子就住在三皇廟東五里那座大宅子里,是那家主人前年新納的小妾。你可能還不知道,她原是煙花巷子里的姑娘,生性放蕩,很會討男人歡心。那家主人只見了她一面,就被迷得神魂顛倒,沒了心智。他不顧家人反對,替她贖了身,又為她編排了個名門大小姐的身份,明媒正娶過門。雖然她也常以"本小姐"自稱,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她那副嬌柔嫵媚,顧盼留情的模樣,卻哪里像個端莊的大小姐,分明更像是青樓女子。那家主人為了給她贖身,被人家訛了好大一筆錢。為了不讓自己感覺到吃虧,他甚至拋棄了自己曾經最喜歡的蹴鞠運動,整日與那女子躲在房內探究人生奧秘,結果才三個月不到,就死在了那女子的肚皮上。我聽人家說,他死的時候,嘴角都是帶著笑的。當然,這是題外話。那女子沒了伴侶,按耐不住心中的寂寞,于是又開始四處尋找目標,以求歡娛。那家主人為她留下了一筆不小的財產,所以,她尋找伴侶從來不論貧富貴賤,專找那些年富力強的,就是三十歲的,她都還嫌老,而刑谷主早已過了不惑之年,還能被她看中,這是我沒有想到的。”
邢朝云面色鐵青,狠狠瞪著武英,一言不發,心內卻在思忖:“這件事我們做得極其隱蔽,武英是怎么知道的?難道是她說出去的?不可能,對外人說這種事,于她又有什么好處?她雖是個煙花女子,卻也十分在意顏面,所以行事向來小心謹慎。那三皇廟是個熱鬧去處,每天人來人往,連上茅房都要排隊。常言道人有三急,有些人等不了,就只好去后面樹林里尋個無人處方便。也許,武英就是在那時候偶然發現的,不然,他根本沒可能知道這件事。”
就在邢朝云沉思之際,荊暮雨突然放開他的手,并向后退了開去。
邢朝云迅速回神,見妻子滿眼熱淚,神情悲傷,他意識到情況不妙,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向妻子靠過去,抬手將她臉頰上的熱淚拭掉,并溫柔說道:“我的好夫人,武英在編織謊言,污蔑我的清白,你怎么還信以為真了?雖然我不知道他為什么要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但我可以向你保證,他說的那些話,沒一句是真的。”
荊暮雨癡癡地望著他,并不言語,淚水不斷從眼眶中溢出,順著臉頰流落,滴在她那只因脫水而變得干癟的手上。
邢朝云將妻子輕輕擁入懷中,道:“夫人,你會相信我的,對吧?”
荊暮雨從他懷里掙出來,拿一雙淚眼望著他,哽咽道:“去年中秋節前一日,你突然說要去三皇廟祈福,可到了那兒,你突然又說自己肚子疼,要我自己進去。我怕誤了吉時,就自己去了。出來后,我又等了好久,你才現面。難道我們分開的那段時間,你一直都跟那個女人在一起?你還吃她的手了?”
“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呀!”邢朝云忍不住叫了起來,“我的好夫人,我們相識至今,已有近三十載,你對我難道連這么一點信任都沒有嗎?“
荊暮雨支吾道:“我……我……”
邢朝云伸出手,輕撫妻子掛帶淚痕的臉頰,柔聲道:“雖然這些話我已對你說過很多遍,但今天我還想再重復一遍:自見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深深地愛上了你。我暗自許下誓言:我邢朝云無論如何,都一定要把你娶過門,讓你成為我的妻子,并一生一世對你好,讓你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聽完這些話,荊暮雨淚眼盈盈,哭得更傷心了。
“喂!”武英有些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說道,“這些話糊弄一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還可以,你都這么一把年紀了,還感動個雞毛啊!”
邢朝云大喝一聲,道:“武英,你編織謊言,妄圖挑撥我們夫妻之間的關系,究竟有何企圖?!”
武英道:“我沒有企圖,我只是把我看到的,如實說出來罷了。”
邢朝云冷哼了一聲,道:“什么如實,我看你就是居心不良!那日我臨時起意,要去三皇廟祈福,只因我聽說那座廟十分靈驗,有不少人祈福過后,病況大有好轉。其時我夫人身體有恙,我帶她去祈福,有錯嗎?雖然當時因為腹痛沒有陪在她身邊,但突然發生這種事,誰又能料得到呢?人生本來就充滿了變數,不是嗎?我自認在這件事情上是問心無愧的。倒是你,把別人的一片赤誠之心,扭曲后加以利用,拿來破壞人家夫妻間的關系,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哦,我明白了,你自己討不到老婆,就見不得別人夫妻恩愛,所以你就借題發揮,無中生有,編了這么一個有模有樣的故事出來,企圖拆散我們夫妻兩個,是不是?”
“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