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城第十五天的傍晚時分
直接觀看攻城景象是看任何iax電影都不能比擬的,但見得一排排弓箭射進城去,天空為之陰暗,沉重的石彈猛烈地攻擊前方的城墻,城頭土石齊飛,墻體上的包磚秫秫往下掉,震顫不已。
突然閃現的光芒耀眼,那是城上落下了火藥罐,城墻上很快就變得一片狼藉,到處都在閃火光冒煙。
籠罩在一片煙霧中的唐州城時隱時現,竟給人一種海上仙山飄渺的感覺,然而不斷傳來的慘叫聲讓人明白到這里是可怕的地獄
“還是無腦攻城”城外山崗上,孟之祥帶著親兵袖手旁觀,看著大伙兒攻城,自個兒卻不能上。
他已經改任了第一軍騎兵的指揮使,負責帶領騎兵作戰,原指揮使焦進自愿成為他的副手。
焦進乃北方漢人也,熟悉騎射,使一口宣花斧,勇不可當,他被金朝簽軍簽發到南方作戰,戰斗中降了忠順軍,對金軍反戈一擊,以大量的人頭交納了投名狀,受到重用。
他對孟之祥到來非常歡迎,部下張德驍勇,仗著軍功與其他人不服孟之祥,認為一個毛頭小子,居然在我們叔輩面前發號施令
焦進就告誡他們道“七太保是人中龍鳳,給他一個好印象,將來他會提攜大家,他的位置,不會是一個營指揮使,看著吧,一年后他有可能當上軍統制,不信我們來賭酒吃”
他認為孟之祥是不會占著這個位置很久,遲早會還給他,何苦做惡人,得罪一個如日中天的將星
結果沒人敢和他賭的,于是孟之祥在騎兵營里號令暢通無阻,指揮騎兵如臂使指,迅速地掌握了軍權。
焦進以過來人的身份教會了孟之祥帶兵之術,帶領一營騎兵與一都騎兵是不同的,一都騎兵的本錢太小,而一營騎兵能夠玩出更多的花樣來,甚至一營破千都不在話下,因此孟之祥忙碌著帶領騎兵突擊訓練,現在才有空去看看攻城的情況。
哎,這攻城仗打得一如既往地血腥、低效,就是無腦攻城,蟻附式上城,血肉之軀在箭矢滾石下進攻,實在是件極為危險的事情
最讓攻城宋軍恐懼的是他們驚覺一口大缸被鐵鏈吊著探出了女墻,上面還冒著白煙,即使在城下,也可以嗅到散發出來的惡臭。
在那個進攻方向的宋軍官兵們駭得呆了金汁可怕的金汁,就是燒沸的糞水
這玩意燙傷了,皮膚會起水泡,水泡破裂,傷口會潰爛,根本無藥可醫,傷者生不如死。
“嘩”帶著惡臭的沸水馬上傾倒了下來,“啊”最前面的一個宋軍沸糞淋了一身一臉,慘叫著從云梯上向近二丈多高的城下摔落。
被沸糞淋到的是一串宋軍,有的人倒下了,后面傷得不重的一些士卒帶著臭不可聞的糞水,一邊號叫著繼續往上爬,這時不能退,只有前進
然而,令他們絕望的是又一只大桶出現了,這回沒有臭味,宋軍腦子里卻一片空白,讓他們臉如死灰。
桶里黏糊糊的油澆在了云梯上、士卒的身上,身上被“金汁”燙傷沒死的一身惡臭的士卒又被黑油澆了一頭一臉,他們似乎是驚呆了,絕望地看著城頭、天空,這也是他們作為一個健康人看世間的最后一眼了,不出所料火把丟了過來,油料哄然點燃,云梯上油料流到哪里,就燒到哪里。
云梯上端燃起熊熊大火,黑煙彌漫,渾身燃著火的人從高處慘叫著往下落。
城墻上下,仿佛煉獄。
看到慘狀,孟之祥已經麻木了,他以前因為看不慣攻城時的傷亡慘重而主動參戰攻城,但這回他沒有上陣。
他不可能包打天下的,他也不可能永遠幸運在殘酷的攻城戰中絲毫無損,面對著金汁和油料攻擊,呂布也要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