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總有例外。
就似書院后山的大白鵝,就似荒原之中的雪狼,就似寧缺的黑馬,就似夫子的黃牛。
于是,一人一驢來到了臨四十七巷。
“老板,你這鋪子怎么賣?”
“兄弟,這鋪子可不興賣啊!”
“三百兩……”
“這鋪子可是我祖上八代相傳……得加錢。”
“黃金。”
“成交!”
于是一家掛著“逍遙居”匾額的酒館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在臨四十七巷開張了。
武玄天立在空曠的后院之中,手握一把木劍,不去揮劍,只是靜立思索。
他的修為已至武道金丹巔峰,要想前進一步,難上加難。
“劍術一道,幾乎已經走到了極致,單以劍招而言,已然無路可走。”
武玄天橫握木劍,輕輕摩挲劍身。
武玄天忽然彈指,木劍化作殘影,瞬息釘入遠處的木樁之中。
“形劍,道劍。”
武玄天呢喃自語。
所謂形劍,便是有形之劍,無論是什么材料鑄造的劍,都是形劍。
而道劍便是無形之劍,是一股意氣所凝聚。
武玄天走進屋中,盤坐塌上。
丹田氣海之中抽出一縷法力,神魂識海之中取了一縷元神之氣,二者分別經由庚金之氣淬煉,逐漸凝為實體。
當然,道劍淬煉的過程是極其漫長的,絕非一朝一夕可以促成,武玄天只不過是種下了一枚種子,只待瓜熟蒂落。
一個時辰后,武玄天緩緩睜開眼,雙眸之中各起一道劍光,瞬間將墻壁洞穿,留下兩個極其細微的小孔。
“形劍道劍并無高下之分,但劍意卻尚未圓滿,仍需日夜練劍不輟。”
武玄天瞬息至院中,伸手一招,木劍倒飛而出,直入手中。
小院中無劍氣,只有殘花落地,樹葉沙沙。
這一天,李慢慢依舊是一身破舊長袍,捧著那本書卷,靜靜地立在逍遙居的門外。
“先生,老師讓我在此邀你入后山。”
李慢慢緩緩對著武玄天行了一禮,武玄天抱拳回禮。
毛驢甩動身后的尾巴,鞭打著并不存在的蚊蠅,它望向武玄天腰間的葫蘆,不滿地叫了一聲。
“嘎嘎。”
李慢慢愣了愣,接著便哈哈大笑。
“老師還說毛驢可能會很想他,現在看來,并非如此。”
……
書院后山,草屋之側。
夫子靜立在那一線飛瀑旁,握竿垂釣,神情怡然自得。
武玄天行到此處,行了一禮,笑容真誠。
“你小子膽子不小,竟敢在人間使用五境之上的實力。”
夫子目不斜視,直直地望向瀑下水潭,手中長竿紋絲不動。
“嘿嘿,哪能呢,這不遇到劍道好手,一個不小心,沒忍住嘛。”
“你這一不不小心,差點就將自己送上了天。”
夫子沒好氣道,夫子很高,真的很高,否則也不會讓知守觀主在南海漂泊多年而不敢上岸。
這是昊天的世界,所以,沒有人能比昊天高,或者是,不能有人比昊天高,但夫子卻是個例外。
……
南海,清晨。
海浪從很遠很遠的地方拍來,由一條白線化成一道大浪。
青衣道人立在小舟之上,他望著那近在咫尺的陸地,卻不敢踏足。
他是一個道人,破開五境的道人,但他卻并非是天啟境界,而是無距。
他是道門猶如定海神針般的存在,但他卻并不愿做昊天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