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祖棋盤里,桑桑與寧缺相互攙扶,行走在碎石山崖間。
這里沒有其他人生活過的足跡,沒有炊煙,沒有人影,沒有飛魚走獸,也沒有花草樹木。
入眼之處只有土黃色的碎石泥沙,不時有三兩個佛像被雕刻在群山之中。
他們不知在這里前行了多久,遇到水之時兩人歡呼雀躍,他們本想脫下衣物在水里暢游一番,在雙足踏入水里之后又堪堪止步。
這是好不容易找到的水,不容有絲毫的浪費。
寧缺拿出小麥的種子,小心翼翼的種進了泥土里,他割破手掌,將鮮血滴入種子上。
當看見翠綠的麥苗破土而出之時,他長出了一口氣,還好這次沒有被坑。
有了水,有了食物,就有了生存的基礎物質,他和桑桑就可以在此生存很久。
至于時間?
在時間被扭曲的佛祖棋盤里,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在一片黃沙碎石之中,一座矮小的房屋有些突兀的矗立在其中,其上有炊煙從煙囪中升起,為這荒蕪之地添上了幾分煙火氣。
一個皮膚微黑的少女從房門外探出頭,她對著一個少年的背影大喊道:“少爺,吃飯了。”
少年回首笑了笑:“知道了。”
這正是被困在佛祖棋盤里的寧缺與桑桑二人。
兩人起初想要找點木柴之類的,用來燒飯煮水,可是這里附近除了土就是沙子和石頭。
寧缺想了想后決定使用昊天神輝來加熱,可是仔細感應之后才發覺,這里完全感應不到那無處不在的昊天神輝。
反倒是跟著衛光明學了個半吊子的桑桑,依然能夠隨心所欲的操控昊天神術。
兩人對此都有些疑惑,卻也都沒有深究。
寧缺在這里很榮幸的活成了一個吃軟飯的男人,做飯洗衣基本都是桑桑來完成。
“唉,這么久了,夫子不會是把我們忘了吧。”
寧缺吃著面條,神情厭厭。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在長安城過慣了富貴日子,現在卻整日里清湯寡水的,實在是有些為難他們兩人了。
好在他們是一路苦過來的,這般生活一段時間后,也就平靜的接受了。
桑桑卻不急,而是很開心的笑了笑。
自從來到這佛祖棋盤之中,她的病也好了,午夜夢回之時那有些奇怪的囈語聲也消失了。
在這里有吃有喝,還有少爺陪著,雖然少了點煙火氣,可還是感覺很幸福。
寧缺看見桑桑笑,他也跟著笑了起來。
這十數年間,他為了活下去殺了將軍府的少爺,為了一口吃的拔刀殺過流民,為了保護桑桑殺了岷山的獵戶。
為了復仇拼命的讓自己變強,最后親手殺了夏侯。
這樣活著很累,如果能一輩子和桑桑住在這里,不用管外面的紛紛擾擾,好像也不錯。
“桑桑,我們成親吧。”正在吃著面條的寧缺忽然抬頭,他神情認真的看著桑桑說道。
“啊?
桑桑有些羞澀,這太過突然,讓她有點措不及防。
寧缺放下碗筷坐到了桑桑身邊,他將陪了他十數年的小黑侍女抱在懷里,用額頭抵住了她的額頭。
“我說,嫁給我好嗎?”
兩雙明亮的眼眸對視,桑桑仍然羞澀,寧缺卻帶著一點侵略性,只是在很小心的控制著。
“我……我……唔……!”
小侍女在那支支吾吾,眼神閃躲,寧缺卻像一頭饑餓的狼,去占領著屬于他的領地。
書院后山的竹林中,武玄天用一塊大紅的絲綢將棋盤蓋住,他一臉笑意的對著夫子說道:“非禮勿視!”
夫子無奈搖頭,半響后卻哈哈大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