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腰間的皮質手札,忽然又壓低聲音,\"不過迪諾老鴿的耐心可比我少得多,您看窗外——\"
眾人望去,只見最近的那艘戰艦下方,原本平整的廣場地面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冰,戰艦底部的散熱裝置噴出的氣流將積雪卷成小型風暴。
遠處的銀鬃鐵衛們正試圖用繩索固定被氣流掀翻的崗哨,而更多居民則趴在結冰的窗玻璃上,看著這些來自銀河深處的金屬巨物,眼中滿是恐懼與迷茫。
布洛妮婭的手指在文件夾邊緣掐出青白,她強迫自己直視奧恩鏡片后那雙帶著審視的眼睛,聲音雖輕卻帶著破釜沉舟的堅定:
“奧恩先生,這次事件確實存在誤會。大守護者收到的情報有誤,我們從未想過對芙寧娜小姐及其同伴抱有敵意——”
“誤會?”奧恩突然笑出聲,指尖敲了敲腰間的皮質手札,“由原域主導所構建的《銀河文明爭端解決條例》第二章第九條規定,當異星文明對原域生命體提出刑事指控時,必須提供三級以上實證資料。請問貴方的‘叛亂指控’,證據呢?”
他忽然收斂笑意,鏡片反光遮住了眼底情緒,“還是說,貝洛伯格的律法,僅憑‘誤會’就能逮捕來自原域的客人?”
布洛妮婭喉間發緊,她想起市政廳檔案庫里那份薄薄的卷宗——所謂的“叛亂證據”,不過是銀鬃鐵衛在礦洞發現的幾句模糊對話。
大守護者當時鐵青著臉拍案:“在寒潮里凍傻的礦工說聽見她們討論‘推翻城墻’,這就是證據!”
這一次的審判和逮捕,從一開始問題就源自于大守護者……自己的母親。
這是一個十分嚴重的錯誤,可是大守護者不能有錯。
但是此刻面對著奧恩似笑非笑的質問,那些在極地風雪中顯得義正辭嚴的指控,突然像陽光下的冰棱般搖搖欲碎。
“我們……正在重新調查。”布洛妮婭艱難地開口,“如果芙寧娜小姐愿意配合,我們可以——”
“配合?”奧恩打斷她,從手札中抽出一張泛著微光的全息紙。
“這是原域法務部出具的《神族豁免權條例》,第三條明確規定:任何文明不得在無確鑿證據的情況下,對星神代行者及其隨從采取限制自由措施。貴方之前的軟禁行為,已經構成對原域主權的冒犯。”
他指尖劃過紙面,條例末尾的原域徽記發出刺目金光。
“現在,我們不追究過往,但審判必須進行——不是為了定罪,而是為了讓貝洛伯格的律法,在原域規定的銀河標準下接受檢視。”
“當然,你們也可以選擇否定,比如……借助那位‘琥珀王’的威名?”
奧恩的表情稍顯微妙。
“只是若是諸位真的能夠讓那位‘王’降臨,那么接下來將會是主與汝王的溝通。”
主……是元素主,王……是琥珀王。
窗外傳來戰艦引擎的轟鳴,一道幽藍光束掃過賓館外墻,在墻面上投下扭曲的機械陰影。
三月七嚇得蜷縮成一團,丹恒的云騎槍槍尖不自覺指向地面,唯有芙寧娜依舊端坐著,指尖摩挲著茶杯邊緣,目光在布洛妮婭與奧恩之間流轉。
布洛妮婭忽然注意到奧恩手札上的全息紙在微微發燙,那是原域律法文書特有的能量波動。
她想起佩拉匯報時說的話:“原域的律法,是用艦隊和星神權柄寫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