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榕似真似假地說起立太子的事情,有人想提立太子是真,有人在朝堂上提立太子是假。
姜榕正值壯年,精明強干,至少現在沒有皇帝的授意,幾乎無人敢提立太子的事情。
他專寵淑妃一人,淑妃又未有喜訊,膝下只有三皇子一子,公卿大臣憂心忡忡,姜榕對此卻有些不耐煩。
“那怎么行你這么年輕,怎么就這么早立太子”鄭湘急道“你可不要答應他們,順了他們的意。”
姜榕佯裝語氣沉重道“若只有三皇子一人,我別無選擇,只不過是早晚的事情。”
鄭湘跟著愁起來,臉上郁郁道“生生生,生孩子有什么好,疼得要死。現在咱們多快活”
她想起徐紈素生產的慘狀,臉色白了一下,渾身的血液瞬間冰涼。
姜榕接道“咱家有皇位要繼承。”
鄭湘頓了一下,攤開手臂,突然想起一個絕妙的主意,側躺支著頭,道“你活久些,最好死在我后頭,這樣我就什么都不怕了。等我去了,你再給我追封個皇后。”
姜榕拍了一下鄭湘的肩膀,沒好氣道“說話連個忌諱都沒有。誰能料到生死光想好事呢。”
鄭湘美滋滋的幻想被姜榕戳破,哀嘆半響,又立刻生龍活虎起來“管它呢,富貴天定。”
姜榕扶額,他現在是一點不指望鄭湘能和德妃和平相處,于是拍拍她的后背道“睡了,睡覺吧。”
鄭湘閉眼,過了會兒又突然睜開,搖著姜榕道“要不你多生幾個孩子”
“找誰生你生”姜榕睜開眼睛問道。鄭湘的眼神漂移,這可把姜榕氣著了。
“大半夜不睡覺,我看你精力好得很,正好遂了你的愿。”姜榕的眼睛閃著危險的光芒。
鄭湘心一突,想要往后退,卻被姜榕牢牢按住。
次日早上,陽光灑滿臥室,鄭湘以手遮光,依然躺在床上,暗嘆男人的壞心思真多。
時間很快到了外出秋獵的日子。
鄭湘的車架跟在姜榕車架不遠處。難得出趟遠門的鄭湘分外興奮,不住地想掀開車簾向外看。
陸鳳儀輕咳一聲,鄭湘連忙縮回手,道“阿娘,我往外面看看又怎么了。”
“你是皇妃,不是鄉下來的野丫頭。”陸鳳儀的車架還在后面,不過鄭湘早把她叫來和自己說話。
鄭湘嘟著嘴,她的身子晃了一下,驚喜道“要走了,該咱們走了。”
“小聲點,免得外面的人說你輕浮。”陸鳳儀道“咋咋呼呼的就像沒見過世面。”
鄭湘勉強端正了體態,臉上卻眉飛色舞,高興地哼著曲。
“等走幾天后,我準備出去騎馬,騎裝都做了好多套。”鄭湘忍不住說道。
陸鳳儀讓金珠取出棋盤,準備與女兒下棋。
鄭湘的笑容帶著無賴,道“阿娘,你不介意我悔棋了我倒是能和你下幾盤。”
陸鳳儀一頓,改口道金珠拿雙陸來,我與你主子打雙陸。”
鄭湘這才興致勃勃道“阿娘,你就等著輸吧,我打雙陸運氣超好。”
陸鳳儀冷笑“好運氣配上你那腦子真是糟蹋了。誰輸誰贏,尚未可知”
雙陸局上無母女,鄭湘仗著好運氣,陸鳳儀憑著謀算,兩人你來我往地廝殺起來。
兩人打一天雙陸,鄭湘稍勝一籌,志得意滿道“阿娘,明天咱們接著來,再加個彩頭。”
陸鳳儀道“什么彩頭你看上了我什么好東西”
鄭湘笑了下道“阿娘手上的蜜蠟手串,黃燦燦的,怪好看的。”
“你明天未必有今天的好運氣。”
“阿娘,你每次都這么說,我耳朵都聽出繭子來了。”
鄭湘送走母親,戴上幕離,跟著梁忠來到姜榕的車架前。落日的余暉照在金燦燦的車架上,晃得鄭湘忍不住閉上眼睛。
車御六馬,護衛森嚴,雕龍刻虎,立鸞飛旂,華麗精美,遠非鄭湘的車架能比。
鄭湘進了車,抬眼一瞧,內部用繡松鶴屏風隔開,前面放著幾案,幾案下鋪著織八寶如意紋地毯。屏風后設有寢具。
她仔細端詳完,坐在姜榕身側,贊道“你這里好,我都想坐下不走了。”
姜榕將眉毛一挑,笑道“那你晚上睡里面”
鄭湘過來時,看見了已經搭好的皇帝帳篷,思量一下,答道“榻太窄了,我還是睡帳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