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湘身后跟著禁衛和內寺宮女,一行穿過遍栽桃柳的河堤,來到一座宮苑前。
宮苑名為朝陽宮,正殿高兩層,背山臨水,風光旖旎。人立在二樓扶欄遠眺,湖光山色盡收眼底,美不勝收。
鄭湘在朝陽宮的后殿安置,指揮眾人收拾好,便換上一身青綠色宮裝,用了飯,就帶人坐船游湖。
她來時看見朝陽宮前面有個小碼頭,上面泊著幾艘漂亮的龍舟。
時值五月,湖中荷花盛開,接天碧葉,映日紅花。
雖然陽光熾烈,但滿湖的青翠和湖風卻送來縷縷涼意。
鄭湘坐在龍舟上,極目眺望,遠山隱隱,水面浩渺,夏風襲來,令人心曠神怡。
蕙香第一次出宮,看到船邊的田田荷葉,問“這些荷葉結蓮子嗎”
船娘忙道“結荷花開花,花謝了結蓮子,水下泥里是蓮藕。”
鄭湘看見一群鴨子鴛鴦白鵝在湖面游弋,突然問“這湖里種了不少蓮花菱角,又養了鴨鵝魚蝦,是賣還是自己吃”
船娘恭敬道“回娘娘的話,苑中的瓜果菜蔬雞鴨魚羊都是先挑尖的送到宮中,剩下的到市上售賣。”
鄭湘聽后點頭,這倒與世家大族的莊園管理很像。
船娘見宮中娘娘喜歡坐船,特意慢慢劃,繞了大圈,才回到碼頭。
下船時,太陽西斜,湖水瑟瑟,落霞滿天,倦鳥歸巢。
鄭湘的心仿佛被澄澈的湖水洗過,顧盼神飛,抱著幾朵荷花并荷葉,回到住處,親自找了花瓶插上。
又有太監提醒鄭湘赴宴。此次出宮只有鄭湘一位妃子隨行。出了宮墻巍峨的皇宮,那道男與女的分界線變成了薄脆。
這次來的多是朝廷新貴,在姜榕看來都是自己人,算是家宴,自己女人參加家宴沒有什么不妥。
不獨請了鄭湘,隨行人員的女眷也都一并請了。
鄭湘來到東配殿,瞧見姜榕正在專心致志地擦刀。她輕手輕腳走上前,站在旁邊好一會兒,才被姜榕發現。
刀也擦好了。
“錚”一聲,姜榕挽了刀花,將刀橫在鄭湘眼前,刀刃對外,笑問“你看這刀好不好”
鄭湘的目光落在泛著寒光的刀身上,伸手將刀推開幾寸,道“再好,又不是我的。”
姜榕聞言一笑,把刀柄遞到鄭湘身前,道“你要是用著習慣,我就送你。”
這把刀鄭湘見過不少次,是姜榕的心愛之物。
她聽了這話,眼睛立馬一亮,雙手接過來,雖然有了預料這刀不會輕了,但還是超過鄭湘的預期。
刀通長一丈,鄭湘學著姜榕的樣子揮了下,又重又笨,十分不趁手,于是她將刀還回去,歇了好奇心。
“我帶了弓箭,打獵當然是以弓箭為優。”鄭湘嘴硬道。
姜榕看穿鄭湘的心虛,笑著將刀放回架子上,道“那我等你的獵物。”
鄭湘哼哼道“麗陽苑的野獸都是人養的,和傻狍子似的,你就等著我獵一頭一頭鹿回來。”
姜榕心道,湘湘能獵只兔子回來,他都會驚嘆,實在是她平日看起來嬌嬌弱弱。
兩人說了一會子話,才攜手來到朝陽宮正殿,大臣及其家眷都已到了,見皇帝進來紛紛起身行禮。
殿中每隔幾步都立了大燭臺,上面插著十數只蠟燭,照著滿室亮如白晝。
姜榕見打天下的兄弟齊聚一堂,禁不住露出笑意,叫起眾人,攜淑妃坐到上首的御榻上。
鄭湘坐在姜榕身側,居高臨下將殿內諸人收入眼簾,有她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
突然她感到一股灼灼的視線,順著尋去,原來是表哥陸觀在盯自己。但鄭湘看過去,陸觀卻垂下頭,盯著眼前的飯菜。
自從去年一別,鄭湘再未見過表哥,早已把他忘了。
她原以為這人經過“謀反”的淬煉,性格應該變得果斷,現在怎么瞧著還是扭扭捏捏,一點都不坦蕩。
鄭湘正想著,突然感到小腿被人撞了一下,立馬轉頭不解地看向姜榕。姜榕臉色未變,舉杯對眾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