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懷仁臉上露出與有榮焉的表情“故交乃皇后母家忠敬候府上。當然是越快越好。”
小吏一驚,又問“貴人與忠敬候有什么交情”
“同宗,我乃忠敬候從叔,數年過去,不期忠敬候有如此造化。”鄭懷仁感慨萬千。
小吏聞言添了幾分尊敬,將人安置妥當,又趕緊通知上官。
事涉忠敬候和皇后,這事往上傳到了姜榕的耳中。姜榕停下筆,嗤道“他找皇后母家做什么,兩支的關系早已疏遠。”
柳溫笑道“我聽聞南齊鄭氏女入了皇太子的府邸為良娣,齊帝登基后冊封為貴人。這鄭貴人就是鄭懷仁的侄孫女。”
南北分裂二百多年,不僅前朝政治體制各自演化變得不同,連后宮也是一樣。
北周繼承北梁制度,后宮是一后四妃,而南齊則是一后二夫人,這貴人正是二夫人之一。
姜榕聞言,若有所思地笑起來,道“隨他去吧,鄭洵謹慎,代國夫人周全,他們會處理好的。既然是報喪的使團,那就擇日接見,不必晾著他們。”
柳溫又笑“只怕報喪是其一,還有其二呢。”
姜榕的目光落在柳溫身上,笑道“你最近回家都要帶上護衛。”柳溫笑回“我可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世家子。”
周齊雖然是敵國,邊境摩擦不斷,但明面上兩國交好。你冊皇后,我送上賀禮;我國主去世,你派人吊唁。大家都是體面人。
次日,姜榕便接待了南齊使團,對于老國主的去世深表遺憾和追思,又對新國主登基表達了祝賀。
表面的禮節過后,謝長寧道“我皇新登基,愿與陛下締結盟約,永以為好。”
姜榕面上不解,疑惑地看著謝長寧道
“國朝初立,朕與南齊交好,猶如兄弟,雖未立盟約但勝似的盟約。”
下面大臣附和“對啊,我皇登基和冊立皇后時,齊國主都送了賀禮過來。聽聞老國主去世,陛下立馬派遣吊喪的使團去齊國。”
謝長寧拱手道“原來陛下并無交戰之意,是我皇弄錯了,只是還請陛下為兩國友誼,下旨嚴懲邊境屢次劫掠我邊鎮之將。”
姜榕疑惑地看向下面的大臣,一文臣站出來道“周齊兩國交好,我軍將士怎么會劫掠貴國歸境,怕是你錯弄了。”
柳溫也道“邊境并無軍情急報,許是你守將怯懦,將盜匪認作我軍。”
北周君臣圍著殿中的使團,你一言我一語,不僅不認邊境出兵的事實,連淮南數城也不還。
昔年,厲帝荒淫無道,民不聊生,恰南齊老國主仁而愛人,淮南數城的太守便將城池獻給南齊。
大梁民間戰火不斷,朝廷無暇他顧,這些城池便歸南齊治理數年,但是厲帝很快被推翻,北周兵鋒所向披靡,又將淮南數城奪回來,若非有長江阻擋,只怕北周還要跨江在南邊打上一打。
憑本事打下來的,怎么會還回去淮南土壤肥沃,物產豐饒,是大周的賦稅主要來源地,也是統一南北的前線。
南齊本想趁亂統一南北,結果半路殺出周王,遲疑了一下,北周迅速建立,局面跟著穩定下來,錯失了統一南北的良機。
老國主為此,臨終之前仍在悔恨,但現在北周瞧著蒸蒸日上,只怕再過幾年就要反過來統一南北呢。
這一場使團見面圓滿結束。謝長寧原本請北周休戰,然而他們君臣根本不承認這事,硬說是對方把土匪認成他們。
晚上,諸人回到官舍,各個氣得指桑罵槐。
“真是一群野蠻的土匪。”
這話不知道說的是北周群臣口中的土匪,還是北周這群無賴君臣。
正常外交路線走不通,謝長寧看向鄭懷仁,鄭懷仁笑瞇瞇頷首,說先公后私,已經拜過陛下,明日他要去拜訪忠敬候府。
次日一早,鄭懷仁帶著十車金銀珠寶去了忠敬候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