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姜榕逆著暮色回到蓬萊殿,一進殿只聽見里面靜悄悄的,蕙香擔憂地守在外室,連往常嬉鬧的小花都不見了的蹤影。
姜榕心中納罕,徑直走進去,就見鄭湘斜靠在榻上,眼神游離,眉尖蹙起,一股如細雨般的輕愁籠罩著她,越發顯得裊娜纖巧,弱柳扶風。
他坐在榻邊,鄭湘這才回了神,懶懶地看了他一眼,又扭過頭,繼續盯著帳里掛的荷包出神。
“這是怎么了”姜榕關切地問道,探手測她的額溫。鄭湘無精打采,一動未動,任憑他去觸碰額頭。
鄭湘的體溫略略高些,但孕婦的體溫確實比一般人高些。
“是大的鬧了,還是小的鬧了你告訴我,我為你出氣。”姜榕臉上堆了笑意,問道。
鄭湘嘴一撇,道“當真你這么說,我是當真了。”
“朕是皇帝,金口玉言,一言九鼎。”姜榕道。
鄭湘轉頭注視著姜榕“既不是大的,也不是小的,而是老的。”
姜榕微愣,然后拿著鄭湘的手,往臉上貼,陪笑道“你來吧,但要仔細手疼。”
鄭湘繃不住笑罵了一句,抽出手,意有所指道“我可不敢以軟碰硬。”
姜榕見鄭湘的臉上終于露出笑容,跟著開心。
他從袖子里取出一個小花拳頭大小的石榴放在掌心,道“這是麗陽苑新培育的珍珠石榴,幾十棵樹只結了兩個果子,我先嘗了一個,給你留了一個,旁人都沒有。”
那珍珠石榴表皮瑩潤,紅艷奪目,拳頭大小,玲瓏可愛,甚為討喜。
鄭湘伸手去拿,姜榕一躲,將它舉起,道“這可是奇物,不像別的石榴還要剝去厚厚的皮,將石榴籽一顆顆掏出來。”
“這珍珠石榴的皮可吃,果肉是一粒粒地簇擁在一起,一口咬下去酸甜可口,甘美多汁。”
鄭湘心中好奇,坐起來伸手去撈,姜榕又是一躲,笑道“你該不該有什么表示”
鄭湘眼睛眨了眨,問“什么表示”
姜榕指了指臉頰,鄭湘招手,他低下頭,結果一不留神手中的珍珠石榴被搶走了。
鄭湘得意的神色,慢慢化為迷茫,這什么珍珠石榴入手頗沉,觸之溫涼,悄悄用指尖一掐,竟然掐不透。
鄭湘“”
這不是紅翡石榴擺件嗎
想明白后,鄭湘氣笑了,握著石榴揚手作勢要砸人,姜榕大笑著趕忙抓住她的手。
“不氣,不氣,開玩笑呢。”
姜榕一邊勸,一邊單手取下荷包,倒出里面的松子仁,用帕子托著送到鄭湘嘴邊,道“這是群臣議事時,我為你剝的松子仁,多少吃些。”
鄭湘狐疑地拈起一個,正要送到嘴邊,突然手一轉往姜榕嘴里塞,道“你先試試。”
見姜榕嚼吧嚼吧吃了,鄭湘這才吃了幾個。
“這哪里是為我剝的,肯定是因為你議事無聊才找些
事情做。”鄭湘冷哼一聲。
姜榕嘿笑一聲,又勸道再吃些,又要躲人,又要藏好,得這么多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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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湘又吃了幾個后嫌膩,不肯吃了,姜榕就倒在嘴里全吃了。
她把玩著紅翡石榴,懊惱自己怎么信了姜榕的鬼話“珍珠石榴虧你編得出來。”
姜榕笑道“逗樂而已,料子與雕工都難得,梁忠擺在宣政殿,我拿來給你瞧個新鮮。”
鄭湘輕笑“這是什么稀罕物紅寶石擺件我都不稀罕,不過是我挑剩下的。”姜榕連連稱是。
鄭湘說完,叫蕙香進來“你找個纏絲白瑪瑙底座配上,然后放到架子上,替了那件碧眼黃金麒麟。”麒麟的眼睛是兩塊上好的祖母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