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到蘆月堂,踏上白石鋪就的后廊。鄭湘趴在欄桿上,探身看了一眼,只見或紅或白或金的錦鯉三三兩兩的在水中游來游去。
堂左右是茂盛的蘆葦等水草,水面上游弋著綠頭鴨、彩鴛鴦、白天鵝等水禽,水波蕩漾,清風徐來。
待鄭湘轉頭,只見姜榕已經擺好架勢,坐在黃傘下,握著魚竿,眼睛盯著浮標,一動不動。
鄭湘目光掃過,輕哼一聲,接過新柳手中的魚食,找個地方喂魚。
魚食拋灑下去,魚兒爭相搶食。她看得有趣,不知不覺一盒魚食都用完了,水面上擠擠挨挨的都是魚。
“離宮的魚傻乎乎的。”鄭湘嘀咕了一句,回頭看見姜榕依然是剛才的模樣,一動未動,全神貫注,仿佛在做什么神圣的事情。
鄭湘的目光落在梁忠身上,梁忠苦著臉,比了個零蛋的手勢。鄭湘掩唇而笑,低聲道“去摘幾朵花來,我用花喂魚。”兩名小寺人剛忙應了。
不一會兒,兩人回來了,一名小寺人用海棠式白玉盤盛了幾串紫藤花,另一名用荷花式翡翠盤放了艷麗的薔薇花。
鄭湘拿起一串紫藤花,掐著花瓣去喂魚。這魚傻得很,竟然搶著吃花瓣。
正喂得開心,耳朵捕獲到略帶幽怨的聲音“你能不能先不要喂魚兒都吃飽了,肯定不吃魚餌了。”
鄭湘聞言樂起來,手沒拿穩,那串紫藤花竟然掉落下去,將魚兒都驚走了。
“好啊。”鄭湘爽快地一口答應,隨手拿了一朵嬌艷的薔薇花插在鬢間,然后坐在姜榕身邊。
姜榕盯著浮標,鄭湘盯著姜榕。
姜榕不自在地動了一下,仿佛明白魚兒不上鉤的原因了。任誰被火辣辣的目光盯著,都會下意識地保持戒備吧。
這包裹著釣鉤的餌料,魚兒當然不會上當。這就是他釣不上魚的原因啊。
然而,姜榕還想再試試,他是真龍天子,在釣魚上一定今非昔比,否極泰來。
天空從湛藍,變成金色,又變成黛藍。
“咱們走嗎”鄭湘剛才椅子上不小心睡著了,才迷迷瞪瞪醒來。
“釣了多少”鄭湘掀開薄被,起身特意瞧了一眼水桶,頓時大吃一驚。
那桶里竟然裝了大半桶,有幾條格外肥碩。
“這是你釣的”鄭湘忍不住問道。
姜榕矜持地點點頭,道“確實是我釣的,剛才你喂飽的那群魚跑了,又來了一群饑餓的魚,就忍不住咬了鉤。”
“真的”鄭湘面上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千真萬確。”姜榕的臉色一片鄭重,又露出他那帶著嘲諷的笑容“你以為我釣不上魚笑話,我怎么可能釣不上魚”
“朕是真龍天子,龍為水屬之首,怎么連個魚都釣不上來你呀,肯定想多了。”
鄭湘的臉上閃過懊惱之色,恍然大悟道“原來你是故意讓我誤以為你一條魚釣不上來的好啊太奸詐了”
姜榕的臉上露出運籌帷幄的神情,但笑不語。晚上時,鄭湘對此事仍耿耿在懷,以為自己受了騙。
俗語說,姜太公釣魚,愿者上鉤。釣魚算什么,釣了“愿者”才是最高的境界,就像姜太公釣到了周文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