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人跡罕至的廢舊車站。
夕陽的余暉帶走了最后一絲熱度。
銹跡斑斑的候車臺空無一物,飽受風吹日曬的木板朽裂,晚風吹過,吱嘎作響。
除了木板的腐朽,現場寂靜無聲,沒過月臺的野草耷拉著頭,茂密的草叢里聽不見一絲蟲鳴。
“啪嗒啪嗒”
扎著丸子頭的高挑少年拎著一個鼓鼓漲漲的甜品袋,不緊不慢,獨自向著廢棄月臺走來。
蕭瑟的晚風逐漸陰冷,不詳的氣息在少年身邊涌動。
“嗯”
夏油杰突然停下了腳步,防御性最強的咒靈虹龍悄然出現,游走在他的身側。
“又是冰嗎沒有咒力殘穢,只是一些普通的冰。”
細碎的冰晶布滿了列車軌道與站臺之間的等待區,像是有人給破舊的車站打上了一層晶瑩的補丁。
相當一部分的冰已經融化成水,本就陰森寂寥的環境更添幾分濕冷與黏膩。
“糟糕了,不會又要被夜蛾罰寫檢討了吧。”
夏油杰有些不甘心,又仔細搜查了一遍車站,試圖找到那只隱藏的咒靈。
然而結果還是和以前一樣,依附地區生成的咒靈消失無蹤,現場沒有留下任何咒力殘穢。
如果不是咒靈消失的現場突然出現了一些可疑的冰晶,夏油杰幾乎要以為那些咒靈是自己離家出走了。
“對了,干脆都推給悟吧,畢竟我是為了幫他買喜久福才遲到的嘛。”
夏油杰故作輕松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內心卻有些不太平靜。
這是他這幾個月來第三次遇到這種情況。
從第一次的不在意,到第二次的好奇,再到這一次的凝重。
“到底是誰呢這些咒靈是被祓除了嗎”
還是,被帶走了
夏油杰內心有一絲隱秘的猜想與期盼,難道有人覺醒了和他一樣可以操作咒靈的術式嗎
這三次咒靈失蹤的情況都發生在一些特定的地點。
例如這一次的廢棄車站,曾經有人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推到了正在行駛的列車的軌道上。
四分五裂的尸體染紅了月臺,驚恐凄厲的尖叫傳遍了整個車站。
從那以后,這里就不斷發生臥軌自殺的事故,直到有一個死里逃生的人驚恐地扒住了記者的手說,他是在等候列車的時候被人推了下去。
媒體一片嘩然,越來越多的人站了出來,都聲稱自己在這個車站候車時曾被什么人無故推搡,僥幸躲開后也根本找不到推人者的蹤跡。
事件越演越烈,在鬧得沸沸揚揚,幾乎人盡皆知后,這個車站最終被廢棄,停止使用。
夏油杰也是在這一次的任務檔案里看到了事件的背后真相。
如他所料,當第一次的惡意謀殺在眾目睽睽之下發生后,人們的獵奇,猜忌和恐懼就逐漸滋生出了一個特殊的咒靈。
類人型的咒靈存在感稀薄,卻有一種能百分百繞后背刺的特殊能力。
車站被廢棄,這個咒靈的活動范圍卻在逐漸擴散,當年的事情鬧得太大,至今還有許多真假難辨的消息在網絡上流傳,流言一日不息,咒靈一日不滅。
夏油杰曾經也很疑惑,為什么不干脆直接拆除,只要建筑消失,那些流言蜚語總有一天會淹沒在時間里,或是被其他的消息所替代,留著這樣源源不斷滋生咒靈的地方有什么好處嗎
這樣的疑問一直持續到他在高專經歷的第一個暑假。
夏季,咒靈大爆發,夏油杰和五條悟天南地北地祓除咒靈,還要像消防隊一樣四處救場。
日復一日地高強度奔波讓他悟了,要是把所有產生咒靈的地方都拆除,那恐怕半個日本都要消失了。
“還是快點把喜久福帶回去吧,悟要等不及了。”
虹龍護送著丸子頭的少年離開了現場。
冰晶漸漸融化,水漬蒸發消散,帶走了最后一絲咒靈存在過的痕跡。
2
搖曳著燭火的灰暗和室。
蒼老傲慢的聲音從貼滿了符咒的障子后傳出。
“是覺醒了術式的平民咒術師嗎,盡然能掩蓋住自己的咒力蹤跡,看來還有那么點值得培養的價值,盡快找到他,帶到我面前來。”
“是,大人。”
3
“怎么戴眼鏡了”
伏黑甚爾抱起了正在喘息的小錢包,取下了他鼻梁上的眼鏡。
普普通通的無框眼鏡,入手比一般的眼鏡更加輕盈。
是什么特殊的合金嗎
伏黑甚爾看著那雙逐漸被情欲浸染的藍色眸子,咧開嘴角,笑得十分惡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