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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禪院族地中卻是一片死寂。
倒扣在族地上空的半球形領域從墨綠變為了赤紅。
正午的陽光穿透屏障,以十倍乃至百倍的熱度炙烤著領域中的一切。
前一晚瘋長的雜草植被已經被完全烤干了水分,像是酥脆的薄片一般,輕輕一捏就會碎成渣渣。
“水給我水”
“好熱啊”
“救救我”
禪院的族人們稀稀落落地倚靠在陰影角落中,身上華美的和服凌亂又濕臭,雖然不至于到袒胸露乳的地步,卻也是個個衣冠不整。
領域內的溫度不斷攀升,現在已經不是顧及規矩和禮儀的時候了,有些實在耐不住酷熱的人甚至想要除衣狂奔,很快就被禪院直毘人叉了下去。
“儲存的物資還能撐住多久”
“回、回稟家主,不到七天,之前資金鏈斷裂的時候我們已經在族地里開墾了很多土地,種植的作物原本足夠維持族人們的基本需求,但是、但是”
那位族人講到傷心處直接飆出了眼淚,淚珠滾落到干涸的嘴皮邊,還忍不住伸出舌頭舔了舔。
在夜晚到來之前,任何一滴水分都不能浪費。
禪院直毘人不忍心繼續追問,他大概知道情況,那些作物在這樣極端的溫度下堅持不了多久,如今怕是已經枯死大半了。
“還是沒辦法與外界取得聯系嗎”
“嗚嗚嗚,是的大人,不管是通訊設備還是秘術,咒具,通通都失效了”
“到底是誰難道要把我們禪院家置于死地嗎”
禪院直毘人穿著已經濕透的單薄里衣,望向赤紅似血的屏障,他的心里其實隱隱有了幾分猜測。
范圍如此廣闊又持久的領域展開,不可能由某一個具體的人或者咒靈實施,要維持這種程度的領域,咒力消耗的速度恐怕十分驚人,哪怕是特級也會很快被吸干。
禪院直毘人唯一能想到與之匹配的,只有那無窮無盡,連綿不絕的炮火。
是那個家伙嗎禪院甚爾身邊那個白衣服的小鬼,那種一捏就死的玩意居然是把整個咒術界都攪得天翻地覆的人嗎
禪院直毘人的臉色越發難看。
那個廢物怎么就能這么走運,先是十影法,現在又是那個神秘商人,難道他的天與咒縛里還包含著什么氣運有關條約嗎
不同屬性的領域隨著時間流逝日夜交替,吸納了族人們的咒力后,那屏障似乎更加堅不可摧。
斬斷了他們與外界的所有聯系,把他們密不透風的監禁起來,卻不主動顯露惡意,到底是為了什么呢
難道是為了欣賞禪院們惶恐不安的模樣,待到所有人筋疲力竭后再一網打盡嗎
禪院直毘人望向了如同臭蟲一樣躲藏在陰影中喘息的族人們,突然心里一驚。
“孩子們呢”
“應該都躲在陰暗的房間里吧,雖然悶熱了些,但不至于被光線直接炙烤。”
不好”
禪院直毘人沖向了房屋內四處尋找,連忌庫都仔細搜尋過,可是卻沒有看見任何一個孩子的蹤影。
領域之外的山坡上,安室透拿著望遠鏡看著不遠處的禪院族地。
幾個孩子正在他身后咕咚咕咚灌水,禪院真依和禪院真希這對雙生子赫然在列。
孩子們警惕地看著這些身穿制服的人,家族被圍,族人被困,都是這些人搞的鬼嗎
“已經二天了,還沒有人發現禪院家的不對勁嗎他們的人緣是有多差啊”
帶隊圍住了禪院家,試圖圍點打援的公安頭子都忍不住吐槽起來。
風見看著有些狼狽的孩子們,問道“降谷先生,這些孩子”
“先帶去修養一段時間吧,等政府徹底收編了咒術界,就可以送他們去上學了。”
“是,降谷先生。”
一位端著槍的公安沖到了安室透身邊。
“報告長官雷達信號異常,有咒術師接近”
安室透眼睛一亮,說道“帶上你們的裝備,馬上準備實戰。”
“是,長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