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和四年春。
晨風微涼,穿過窗欞的縫隙進入屋中,瞬間放大很多,床帳拂起細浪,經過床帳篩選的微風帶來早春的涼意,驚醒睡眠之中的人兒。
睡在床外側的年齡稍大的春巧小心翼翼地起身,她的動作輕盈,頭上幾乎沒有拆散的發辮,以手當梳,簡單地梳攏了一下就可以干活了。她反身輕巧地把被角壓好,薄薄的一層被子之中還有著暖意,一個小姑娘頭偏向內側,只給春巧留下一個側臉。
白嫩如玉的耳珠上有一個小巧的黑痣,好像一點天生的耳洞,頗為可愛。
些許碎發散在耳側,全散開的發絲經過了一夜的翻滾,有些散亂,卻是絲絲分明,順滑的發絲若黑緞一樣,在晨光之中有些反光。
春巧看了一眼,確認小姑娘睡得還熟,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彎腰提上鞋跟,掀開床帳走出去。
床帳外面,已經有到了時辰過來張望的小丫鬟,春巧擺了擺手,跟著她走到外頭,“去端熱水來,姑娘該起了。”
“噯。”
小丫鬟脆生生地應了,叉手一禮還沒行完就已經脫兔一樣順著走廊往水房跑去。
“這規矩怎么學得,越來越松散了。”
春巧略有不滿,對著小丫鬟的背影嘀咕了一句。
房間的門虛掩著,外頭的聲音像是那無孔不入的風,到底還是穿過了床帳,躺在床上熟睡的小姑娘揉了揉眼睛,不過十來歲的年齡,看起來少了些稚嫩,也少了些可愛。
抽條的身體總是控制不住地腿疼,這種生長痛讓夜晚的安眠都變得珍貴。
不過,到底還是比穿越前好多了,這睡眠質量真的是久違了。
穿越到古代,綠色無污染。
腦中不自覺給打了個廣告,小姑娘的眼神之中終于多出了幾分清明,她現在不是什么現代打工人,而是古代的官家小姐了。
她穿越過來已經月余,知道原主是一場病沒了的,不是什么落水,也不是什么狗血的栽贓陷害,就是一場小小風寒導致的悲劇,再醒來的就換成了現在的宋婉。
是的,宋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