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園是縣丞夫人相約的園子,這處園子在城外,車馬顛簸,到了地方之后略整了整衣裳發簪,這才從車上下來。
宋婉緊跟著夫人身后下來,站在馬車邊兒沒有急著走,先看了看那個頗有幾分意境的白墻青瓦,黑色大門敞開著,里面衣袂翩然,已經有了人影。
后面跟了一路的春巧和春香走上前來,一左一右跟在宋婉的身后。春香是添人的時候給宋婉配上的,據說是從外面買來的,算是本地人,卻也不是臨時起意就直接放到宋婉身邊的,已經買入府中有一兩個月了,規矩都學得妥當了,這才分到宋婉的身邊。
她的年齡,宋婉看不太出來,只從身形和身高上判斷,應該是比自己大一兩歲的樣子,比春巧略矮一些,她的膚色發黃,擦了粉才顯得有幾分體面,帶出來也不顯得丟人了。
宋婉對添人沒什么意見,對春香也沒什么意見,來了這兩日,看著也還好,許是小時候過過苦日子,很知道惜福,為人又勤勉,很多事兒不用春巧動手就干到了前面,春巧倒成了閑人了。
“夫人來了,可是我怠慢了”
來迎客的婦人說笑著就上前拉了宋夫人的手,她的年齡比宋夫人大,要叫“姐姐”是叫不出來的,便也只能稱呼為“夫人”,免了夫家姓氏,也是透著親近的意思。
宋夫人臉上帶了笑,與那婦人問了好,說著閑話,就往里面走。
宋婉在旁跟著,聽著兩人的話音兒,知道這婦人就是縣丞夫人,一般來說,一地長官就是縣令,而縣丞,就是二把手了。
這個縣丞夫人也算是第二夫人了。
“這是您家的女兒吧,哎呦呦,生得真好,瞧瞧這眉眼,一看就是有福的”
縣丞夫人說了幾句,就把目光集中到宋婉的身上,又拉著她的手說話,宋夫人含笑,道“小孩子家家,當不得夸,她自幼身子弱,病才好,苗條了些,可不是什么福氣。”
話到這里,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宋婉不理解的暗示到位了,縣丞夫人的熱情目光稍稍減了兩分溫度,松開了她的手,依舊笑著說“能投到您家里,那就是福氣,好孩子,你母親這樣好,你的福氣還在后頭吶。”
她從腕上退下一個金鐲子,不待宋婉拒絕,就直接套在了她的手腕上,正好是被宋夫人戴過金鐲子的那個腕子,兩個金鐲子叮當一撞,不僅形制相似,就連那字花紋,都如出一轍。
縣丞夫人的目光觸及那相似的金鐲子,又笑起來“哎呦,看來我跟夫人是一個想頭,今年水年,該要金飾來配的。”
“可不是么,小兒最怕命輕,要用金子壓著才好,也是咱們家的貴重。”
宋夫人應著,一同往里走,目光若有力度微微下壓些許,未見頷首,但宋婉已經知道這是可以收的意思了,故作害羞不好意思地垂首,道了一聲謝,也顯得有幾分過于乖巧的怯弱了。
她的這番表現倒是很合現在的長相,弱柳扶風一般,誰也不會對她有更多的期待了。
“好孩子,去找你姐姐玩兒吧,園里架了秋千,又有風箏,必不讓你白來一趟。”
縣丞夫人這般說著,她身后就有一個仆婦走出來,笑著做引路狀。
宋婉抬頭看了看宋夫人,宋夫人在她肩上拍了拍,含笑應允,宋婉這才跟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