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顧青衣似乎在摸索另一條道路,以氣養劍
那把劍會隨著修行者一同成長,直到人劍相融,天人合一,御劍于天地,藏道于劍內,縱橫山海,妙絕寰宇
這是一條前所未有的道路。
“我身為命,我劍為性,性命雙修”
“這便是劍道,這便是劍修”
顧青衣的聲音空靈廣大,似諸劍齊鳴,振聾發聵,壓縮在包廂之內。
這一刻,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化為通靈寶劍,氣如江海翻波,滾滾而至,向著李末橫壓而來。
在如此堅定的求道之心面前,在如此恐怖的劍意殺伐之中
李末的身形都變得無比模糊,似乎也被顧青衣的氣息感染,便要化為那奪目一劍。
“以氣養劍,以劍成術,以術生法,以法入道”
“這便是你所言劍修嗎”
“何等狂悖的野心啊我便隨你一道見見這修行路的風光”
轟隆隆
就在此時,一道混茫的劍光沖天而起,破開了風雨樓內那滾蕩浩絕的劍意。
灰蒙蒙的靈息如孽龍出淵,盤踞在李末丹田處,八道脈絡衍生招展,探入四肢百骸,脊椎龍骨震蕩轟鳴,神秘的截刃若隱若現,恍惚中,受到李末氣息的感染,似要與之融為一體。
“這是”
顧青衣花容失色,瞳孔遽然收縮,簡直不敢相信。
這一刻,李末的氣息竟然與她無比相似,博采眾長,窺伺到了她參悟已久的法門。
只不過,李末的氣息更加特別,九命玄妙,超然法理
他所展現出來的鋒芒,竟是混黑之色,茫茫無涯,暗如永夜,就好像
轟隆隆
沖天的劍意破開了風雨樓空的云霄,煌煌如孽龍盤踞。
幾乎同一時刻,整座風雨樓都震蕩起來,一道極為相似的混黑劍竟是從風雨樓的最高層浮空升騰,震天動地。
這道混黑劍意比起李末所展露出來的鋒芒更加恐怖,更加宏大,更加震撼
兩道劍意,一大一小,相互纏繞,似在共鳴朝賀,向著風雨樓,向著顧青衣
這個年輕女人的道便如她的年紀一般,稚嫩弱小,她的野心更是猶如妄想,竟欲在人間再開一道,若是以身化劍修,橫絕人間五百秋
這樣的妄言,就算是當世頂尖強者都說不出口。
然而,那樣又如何
修行路,當有此等妄想,繼往開來,我道方能不孤
轟隆隆
兩道混黑劍意沖天而起,似在欣喜,似在鳴賀。
遠遠望去,仿佛有著兩柄黑劍懸于風雨樓,尤其是那把黑色大劍,恐怖的威壓引動風雷,傳于九江,震天動地,撼動人心。
“黑劍”
此時此刻,九江府,玄天館。
古非凡從官衙內走了出來,他神色凝重,眸光幾乎凝為一線,看著風雨樓的方向,看著那柄混黑如永夜的大劍虛影。
“三百年了這個男人余威猶在竟然還未散滅。”
“李末他當真是黑劍傳人”
若非黑劍傳人,怎能引動天象,讓黑劍昔日留在風雨樓內的劍痕顯化于天,震動九江。
這樣的共鳴非親傳者不可顯化。
“我果然沒有看錯永夜劍必定會落在這個小鬼的手中”
古非凡眸光熾烈,對于自己的猜想越發肯定。
念及于此,他不由地看向顧家祖宅的方向。
面對這樣的動靜,想來顧家的反應應該是最為激烈。
九江府,顧家祠堂。
這一刻,祠堂內繚繞的香火豁然散滅,一尊尊古老的牌位齊齊顫動,密密麻麻的裂痕在面浮現。
高高在的英靈,九泉之下的亡魂,似在恐懼,在膽寒,在憤怒,在咆哮
“黑劍這個兇星三百年還陰魂不散”
顧狂山推開大門,看著風雨樓的方向,憤怒到面色慘白,雙手握拳,指甲幾乎滲入肉中。
三百年了,那個男人幾乎一度成為顧家的噩夢,但凡提及名諱,就連夜哭的兒郎都要恐懼噤聲。
三百年前,就是這個男人,帶著北邙妖眾,席卷九江,殺入他北涼顧家的祖地,燒殺搶掠,簡直無惡不作。
顧家的祠堂遭到血洗,顧家的寶庫遭到劫掠,顧家的兒郎遭到屠戮
偏偏這個雜碎在事發的第二日,竟然代表官方,代表朝廷,代表玄天館門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