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獼猴嘟著嘴,一臉委屈地低著頭。
深夜,偌大的祭壇空無身影,唯有那只小獼猴蹲坐在祭壇旁,癡癡地看著那根佇立恒久的黑色鐵棒。
“我又聽到那猴子叫了,可是沒有人相信我”
小獼猴托著下巴,無奈道“那些聲音總是在我腦子里轉悠這就是我修行沒有天賦的原因嗎”
“長大一些應該就會好起來吧。”
小獼猴自我安慰著,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自顧離開。
森然的月光下,那幽寂的黑色鐵棒泛起了一抹詭異的光澤,轉瞬即逝,不易察覺。
山中無歲月,北邙荒丘之中充斥殺伐,修行之道本就是與天爭命,妖鬼之間更是物競天擇。
小獼猴已經記不得族中舉行了多少大祭,他親眼見證自己的好友被斬下頭顱,獻祭給那根黑色鐵棒,可是后者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他的修為依舊如同往昔一般,進度遲緩,被視為族中最沒有天賦的猴子。
后山那片湖泊,仍然吸引著它,每日聽到的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頻繁,他似乎聽到有一只猴子在誦經講法。
那晦澀難懂的法門極為玄妙,小獼猴每日的心思全都花在了面,聽著那奇怪的聲音,那特殊的法門在他心中不知推演了多少遍。
這讓他的精神變得越發萎靡。
雪白獼猴看在眼中,頗為心疼,再度告誡,六根不凈,聽音起念,會生心魔,對修行不利。
這樣的告誡,小獼猴不知聽了多少遍,自然是充耳不聞。
直到有一天,雪白獼猴被同族抬了回來,她的一只眼睛和手臂丟在了外面,成為了哀牢山外大妖的資糧。
那一天,小獼猴孤身一人,來到了后山湖泊,他佇立良久,竟是將自己的雙耳割掉。
山中不知年月,至此他才知道,自己應該長大了。
從那日開始,小獼猴再也沒有說過半句話,潛心修煉,詭異的是他修煉得并非哀牢山一脈的法門。
這一日,蒼月高懸,森然的月光就如同小獼猴第一次見族中大祭一般。
祭壇,殘缺的雪白獼猴被族中的老猴押了來。
原本,今夜的祭品本該是她的弟弟,奈何,她廢了,身軀已殘,再也不能為族中獻力。
她成為了祭品,最后的余光在猴群中掃過,卻沒有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噗嗤
手起刀落,一顆雪白的頭顱滾滾落地,只有一只眼睛,猩紅的鮮血流向了黑色鐵棒,后者巋然不動,依舊沒有絲毫回應。
“啊啊啊”
就在此時,一陣如野獸般的嘶吼聲從遠處傳來,一眾猴妖紛紛讓開,向著望去。
小獼猴姍姍來遲,他廢棄了雙耳,山中潛修,全然不曾聽聞今夜大祭,可當他見到那顆早已失去生命的頭顱,猩紅的眼眸漸有一絲混黑涌動。
他如同野獸一般咆哮嘶吼,瘋一般的奔向了祭壇。
周圍的猴群張著嘴,不知在說什么,可是他們的表情卻滿是責備,呵斥以及厭惡。
“大膽,你敢亂了族中大祭”
“快滾下來”
“獻祭的本該是你”
突然,周圍的聲音變得無比清晰,比起任何時候都要清晰。
此時,誰也沒有注意到,小獼猴的臉側處,絨毛攢動,竟有六只耳朵緩慢地生長出來。
這一刻,他的聽覺失而復得,竟是變得無比清晰。
他不僅僅聽到了族人的狂怒嘶吼,時隔多年,他再度聽到了那來自后山湖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