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開,青蟾城的桃花比起京城,開得稍微晚了一些。
轉眼之間,李末遠離京城,貶至于此已經半年有余。
這半年,李末算是過得順風順水,日子倒也太平,青蟾城雖然地處偏僻,民風卻是淳樸,城內罕有妖鬼,尋常也不會有太大波瀾,少有大事發生。
“出大事了”
清晨,日頭剛剛露出頭角,玄天館內便鬧出了天大的動靜。
一夜之間,哀牢山便從北邙荒丘的地圖上徹底消失了,原本山川所在,卻只留下一個巨大的深坑。
涼州九江府,連夜發了三道公函質詢,讓顧長安給個交代。
“交代交代都跟我來要交代我踏馬跟誰去要交代”
官衙內,顧長安面色陰沉,來回度著步子。
上回毒王山的事情就已經讓他焦頭爛額,好在后來因為李末和古非凡的關系,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是這回不同,毒王山只是塌了,哀牢山是直接沒了,連廢墟都沒有剩下。
在北邙荒丘的地界上,這種事情簡直匪夷所思。
“怎么大清早就這么火急火燎的”
就在此時,李末從外面走了進來,手里捧著一牛皮紙袋丟在了桌上,里面是他早上吃剩下的肉包子。
“我給你帶早飯了。”
說著話,李末將牛皮紙袋丟在了桌上。
“出事了哀牢山一夜之間就沒了”顧長安沉聲道。
這時候,他哪里還有心思吃早飯。
“你都知道了啊。”李末下意識脫口而出。
“嗯”
顧長安眉頭一挑,狐疑地看向李末。
“我是說這么大的事情你是什么時候知道的。”李末干笑道。
“你別告訴我跟你有關。”
“我我真的只是路過而已”
“然后呢”顧長安眸光大跳。
“然后它就沒了。”
“好很好回頭你去九江府就這么說”
顧長安雙目圓瞪,猛地一拍桌子,無可奈何地坐了下來。
“老顧,你著什么急啊不至于不至于”李末陪著笑道。
“不至于”
“你知不知道你來青蟾城之前,這里可是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雖處荒丘之境,卻是連續三年的涼州治安榮譽城鎮”
顧長安提及曾經的榮譽,看向李末的眼神都不對勁了。
自從李末來了以后,落在他身上的黑鍋就沒有停過。
“老顧啊,這你就不懂為官之道了,鬧騰點好鬧騰點才有政績啊,平平安安的怎么能顯出你的能耐。”
李末咧嘴輕笑,對于他而言,這并非大事,算起來,哀牢山地處偏遠,藏于北邙十萬荒丘之中,算不上涼州總司的管轄之地。
更何況,李末的上面有古非凡罩著,這點變故算得了什么再大上面也壓得下來。
“你什么時候回京”
顧長安冷靜了下來,神色稍緩,開口詢問。
“應該快了吧放心,我若是回京,肯定將你一并捎上。”李末笑道。
顧長安可是大夢萬古功的傳人,潛能巨大,未來不可限量,最關鍵他是十七皇子的克星
李末自然不會將他留在青蟾城這種地方,暴殄天物。
“你太客氣了。”顧長安不置可否。
“老顧,你的才能放在這里實在太浪費了,顧家是瞎了眼,白白放過了你這樣的人才”李末語重心長道。
“他們若是有眼,也不會平白斷了千年世家的根基,葬送了原本不可限量的未來”
說到此處,李末不由冷笑。
北涼顧家,不愧是千年世家,事實上他們家的祖墳確實是冒了青煙的,接連出了顧長安和顧青衣這兩個人才。
顧長安,自不必多說,大夢萬古功的傳人,而且還是噩夢一脈,他成長起來,僅僅一人便足以挑起這千年世家的大梁,縱橫北境,為涼州第一人也未可知。
至于顧青衣也是出類拔萃,天資絕代,求道之心世所罕見,孤身入蜀地,必可開山立宗,啟劍修一脈。
這兩個人,隨便一個,無論哪家出了這樣的人才,都能奠定千年基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