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黑夜將退,明月西墜,東方透出了一抹魚肚白。
“嘰咕嘰咕”
清冷的山溪旁,一陣肚子叫的聲音引起草叢內蟲兒的“譏笑”,點點螢火飛起,照亮了少女的臉龐。
“咕咕,伱又餓了”
唐北玄轉過身來,看著一臉窘迫的少女。
這便是他當日在破廟內收留的姑娘,起初,唐北玄本想將其帶到有人居住的地方,便放下。
誰曾想,這姑娘懵懵懂懂,就連自己的性命都不知曉,恍若膏藥一般黏上了他。
唐北玄無法,只能將其帶在身邊。
相處了一段時間后,唐北玄發現,這姑娘的飯量驚人,幾乎每時每刻肚子都在咕咕亂叫。
所以,他才給其起了個“咕咕”的名字。
“來,先管個水飽。”
唐北玄不由苦笑,將剛剛盛滿溪水的葫蘆遞了過去。
咕咕木訥地點了點頭,結果了葫蘆,仰頭牛飲,絲毫沒有少女般的矜持。
嗡
唐北玄凌虛一指,隔空畫符,金色流光運轉,浮動的虛空中,一道金色虛影從中走出,頭戴黃巾,身形魁梧,恍若靈武神獎。
“去抓只兔老虎來吧。”
話音剛落,那道金色虛影縱身飛起,直入山中,片刻后便聽得一聲虎嘯凄慘。
就在此時,咕咕突然站起身來,盯著北邊望去。
茫茫夜色還未徹底退去,隱隱只能看到朦朧霧氣中,山影綽綽。
“翻過這座山頭,便是北邙十萬荒丘了。”
唐北玄坐在大青石上,升起了一堆篝火,跳動的火光照亮了他的臉龐,也將他衣角處的“龜蛇”印記映照得格外顯眼。
“北邙北邙”
咕咕眸光渙散,喃喃輕語,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北方遠處,似乎再也無法移動分毫。
“怎么了”唐北玄隨口問道。
“我好像來過這里很久以前很久以前”
細弱蚊絲的話語幽幽落下,轉瞬之間便淹沒在了呼嘯的山風中。
山中無歲月。
李末帶著顧長安在芒碭山住了下來,倒也不是因為別的,主要還是為將臣守關。
雖說自從鬼母敗在李末的手中后,表現得極為乖順,可畢竟不是自己人,李末如何也放心不小。
將臣若是在這關鍵時刻沒了,那他可就虧大了。
平日里倒也算清閑,鬼母偶爾也會登門拜訪,與李末切磋討論一番修行上的問題。
不得不說,鬼母不愧是妖仙弟子,實力雖敵不過李末,可是理論水平卻高得沒邊,許多觀點讓李末都覺得豁然開朗。
“你可真是勤政愛民,還讓小蝎子每天將公務送到這里來。”
這一日,李末看著顧長安埋身于公文之中,忍不住調侃起來。
顧長安抬頭,斜睨了一眼,不咸不淡道“你當初在京城是怎么當差的”
“你別說,讓我猜猜看”
“混”
“你怎么能這么說我”李末挑眉道“我好歹也是正兒八經的朝廷官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