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嚕”
肚子餓的嘴巴直發酸,嘴唇干裂的能扯出血絲,昨天就吃過半條爛魚的男孩強行咽下胃里騰起的酸水,又用發酸的口水潤了潤嘴唇,男孩終是拎著自己的活命工具走出底艙。
天色暗沉,咸濕的海風迎面吹來,讓衣著淡薄的男孩哆嗦了一下,
大海的盡頭剛剛浮現出一縷若隱若無的光線,嚴格來說這并不能算是天亮,
就像是掐著點折磨他一樣,男人嚴苛到不近人情,不肯讓他有一秒鐘的懈怠,他甚至可以再海盜水手的眼神中看到憐憫一開始他還希冀著這些目光能給他帶來一些幫助,直到那些憐憫的目光始終只有目光的憐憫,他開始討厭起這種毫無意義,只會詮釋自己是個廢物的目光。
他是海盜之王的兒子,更是黑龍號上的無能廢物。
五歲之前,他是慈祥而溫和的父親,每次出海回家都會給他帶許多禮物,講許多傳奇故事,享受著海盜之王同等規格的生活,自從他的母親被仇人殺死在家中,他聽從母親的吩咐,瑟縮的躲在暗格里躲過災難,一切都變了,
他沒辦法回應悲痛欲絕的父親,為何暗格里有火槍,他卻沒有出去從仇人手中保護母親的問題,他只能默默地跟著陌生的背影離開了陸地,走上了夢想之中的甲板,
在父親的故事里,甲板是每一個傳奇冒險家的起始地,是每一個海盜縱橫海域征服大海的故夢想開端,
他的父親卻用冷冰冰的事實告訴他,夢想之所以是夢想,是因為缺少了人情冷暖,雨雪風霜,沒有痛苦的夢想,更應該稱之為妄想,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極少數的幸運兒可以依靠別人毫不費力的實現夢想。
縱使他是海盜之王的獨子,他也沒有實現夢想的資格,船是海盜之王的,不是他的,就算是踏上了征服大海的傳奇之旅,那也是那個男人的傳奇之旅,不是他普朗克的。
或許也是因為他沒能像他的父親所期待的那樣救下母親,總之都無所謂了。
正如男人所說,在黑龍號上他不是什么海盜之王的兒子,而是一個毫無價值的廢物,連普通船都沒資格上的廢物,想要獲得地位與尊重,只能靠自己爭取。
把風帆手的活兒學會,他就能取代風帆手,把瞭望手的活兒學會,他就能取代瞭望手,要是能征服黑龍號上的所有海盜,學會開船掌舵控制六分儀辨認方向,那他就是黑龍號的大副,
黑龍號從不看年齡與資歷,只看能力,能者上,弱者下。
然而他是廢物,只會用麻布擦船的廢物。
在他學到其他東西前,他只能擦船,還必須把船擦干凈,不然會死。
死死地盯著那一縷光線,男孩用力給了自己一巴掌,腦袋一疼,眼前黑了一瞬,男孩卻在痛苦中用身體記住了何為海盜之王口中的天亮,
“這個時候必須醒來,無論如何必須醒來,不醒來你就會死,你一定會死,普朗克,你要活下去,哪怕是為了那個女人,你也要不惜一切代價活下去,變得比那個男人更加強大,比他更狠,你要向他證明,你不是什么廢物”
在其他海盜船員復雜的神色中,口中絮絮叨叨的男孩勢單力孤的打了一小桶海水,開始從甲板擦起。
作為縱橫守望者之海的海盜之王旗艦,黑龍號比一般的帆船要大的多,足以容納三百多個船員的黑龍號是當之無愧的海上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