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在,他們貨真價實地站在賽維塔面前。
他眨眨眼,于是他們的形象逐漸變得清晰了起來。
“你們等了我多久”賽維塔問道。
“很久。”亡靈中的一個答道。“但是,這份等待是值得的,艾瑞巴斯之死。”
賽維塔微微一笑。
如海潮般的亡魂們蜂擁而來,暢通無阻地穿越了廢墟,也穿過了賽維塔的身體,走到了艾瑞巴斯身邊,將他圍攏,然后,他們伸出了手。
有的手瘦弱枯槁,蒼白到仿佛退化。有的手穿戴著鐵甲,強壯無比,一手便能握碎人的骨頭攜帶著無邊仇恨,這些手臂一只接著一只地搭上了艾瑞巴斯的身體,開始撕扯。
最開始是皮膚,然后是血肉與骨頭。他的鼻子和眼睛被握在手中,牙齒與舌頭則被踐踏在腳下。他不可能擁有如此巨大的質量,能讓此處的每一個亡魂都分得一杯羹,但事實就是如此。
艾瑞巴斯曾經殘害過的每一個人如今都握著他的心臟,唾棄著他的面容。他們將久負盛名的黑暗使徒高高舉起,將這位可敬可怕的命運之手踩在腳下,然后開始咆哮。
以人類和復仇的神圣名義,對亞空間咆哮。
只是單純的咆哮,沒有語句,其中憤恨與快意卻在瞬間擴散到了混沌浪潮中的每一個角落。
猩紅屠殺中的怒者,瑰麗水晶中的巨鳥,攪動湯鍋的肥胖老者,捧著一塊寶石沉思的雌雄共體之神以及祂們麾下的每一只惡魔,都聽見了這聲咆哮。
然后是艾瑞巴斯的慘叫與求饒。
“放過我吧”
他毫無形象地尖叫起來,聲音破碎到了數字的盡頭。他無法保持任何儀態,甚至沒辦法對現在的情況感到恥辱,他的思維能力被剝奪了,只剩下原始的求生欲望。
他是一個純粹的邪惡之物,不懂創造,只知道應該怎么去毀滅和腐化那些美好的事物他本該爛在泥巴里,卻因為這份扭曲的欲望一步步走到了今日,成為了如今的模樣。
他對諸神放聲慘叫。
“請拯救我”他痛哭流涕地喊道。“請出手吧,眾神,請拯救你們卑微的信徒讓他脫離苦海”
怒者冷哼一聲,為他的懦弱冷聲斥責,隨即大步離去,毫不留戀。
巨鳥嬉笑著收回自己的力量支撐,讓他的碎片從血肉變作爛泥,羽翼扇動,快樂無比。
肥胖的老者看也沒看他一眼,仍然專注地攪動著湯鍋,仿佛從未聽到過他的聲音。
只有那雌雄共體,俊美異常的歡愉之神微笑著搖了搖頭,給出了明確的回答。
“你太丑了。”祂嫌惡地說。“我才不要碰你這種丑東西。”
于是神恩盡碎,被抽離,被磨滅。艾瑞巴斯的神智在下一秒便被亡魂們徹底抽離。他的血肉還被他們緊緊地攥在掌中,他的神智和那再無保護的靈魂卻被綁在了一根立起的石柱上。
他的形象渺小至極,丑陋無比,披著白袍扭動的模樣看上去和蛆蟲無異。他驚恐地看著四周的亡靈,想要求饒,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這些昔日被他根本不放在眼中的渺小存在,這些他甚至懶得投去過多關注的庸碌靈魂他們因他而死,而現在,他們來找他了。
曾經高高在上者如今低聲下氣地尖叫求饒,然而,那些曾經也求饒過的人,真的會放過他嗎
答案是否定的,他將在這里經受永恒的折磨,且一直保持清醒,直到最后一個被他殘害過的人也再無怨氣。
賽維塔終于輕柔、和緩且舒暢地發出了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