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這時,我才發現他手里握著一塊虛幻的脊椎骨。
“這是什么?”我問。
“我們撒出去的探子之一”塞拉法克斯笑著回答。“還記得利昂娜·德·拉爾嗎?”
我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記憶,一個女人的臉緩緩浮現。誠如塞拉法克斯所言,我們擁有很多探子,遍及星海之間為我們提供信息與情報。
通常情況下來說,他們會保持忠誠與誠實很長時間,直到他們認為自己擁有了可以和我們分庭抗禮的力量。
這種事不算少見,而我們總是能從中獲利——說真的,殺了他們不算難事。把他們的積蓄、力量與靈魂連帶著一起送給諸神或惡魔更不是什么難事。
所以,是的,我們養的不僅僅只是探子。
我點點頭。
“她大概是死了。”塞拉法克斯輕描淡寫地說。“而且是形魂俱滅的那種,我沒能感知到她的靈魂。有什么人搶在我們以前就拿走了她的靈魂,那個人甚至破解了我們留給她的號角.”
他對我展示一下手中的那塊脊椎骨,它正在逐漸變得凝實。我已經見過這樣的事情許多次,但仍然免不了感到一種古怪的、從骨髓深處涌起的麻癢。
我想我就算是再看上一千遍也習慣不了這種事,人類的脊椎骨怎么可能被當做傳信之物使用呢?而且還是能夠跨越如此距離的。
我和他耐心地等待著,半分鐘后,那塊脊椎骨在他手中終于成型。
“而且,無論此人到底是誰,他都給我們留了個口信。”塞拉法克斯緩緩開口。
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沒有被火焰代替的那只眼睛正耐心地看著我。我沒有說話,一如既往地將決定的權力留給了他。
他笑笑,將脊椎骨一把捏碎。某種沉悶的爆炸聲在他的手指之間悄然爆發,骨骼的碎片本該掉落在地,卻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牽引著飛向了半空之中,一個虛影在紛飛的骨片中緩緩顯現。
他直直地凝視著我們。他有一雙深綠色的眼睛,褪色般的金發。他老了,盡管我還沒真的認出他,但這個想法卻立即升起,緊隨其后地帶來一陣悲傷。
他老了。我恐懼地想。
在那以后,我的頭腦才在本能之后告訴我他是誰。
我的恐懼加劇成為顫栗。
雄獅老了。我想。
我難以控制住自己的本能反應,轉頭看向塞拉法克斯,想從他那里尋求幫助,卻發現他的臉上一片平靜,仿佛早就預料到會有這么一天。
盡管如此,他那放在王座扶手上的緊握雙拳卻告訴我,他此時其實也并不平靜
“萬眼,認真仔細地聽好我的話。”
一個熟悉的聲音緩緩傳來,逼迫我轉頭看向雄獅的投影,接受他那冰冷的凝視。
一萬年了,物質界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一萬年。我們從躲藏、逃匿一點點地轉變,雖然仍需進入亞空間躲避,但雄獅從未遠去。
他和他制造出的那些試圖代替我們的贗品的消息仍然會傳到我們耳邊。盡管如此,我卻已經很久沒有再聽過他的聲音了。
我對一萬年這個時間沒有實感,直到我再次聽見他的聲音。那份冰冷與殺意貨真價實,一如當年的卡利班,我不得不深呼吸來讓自己平靜下來。
“一百個世紀過去了,汝等仍然不肯面對真相與自身的錯誤。汝等肆意殺戮、劫掠、放縱,以我之血污濁我名。”
他的投影緩緩靠前,直至成為一個充滿蔑視幅度的俯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