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坐落在燃燒的森林之中,外墻斑駁,多處破碎。曾經承載的榮耀早已消散,秩序騎士團獨有的紋章倒是還清晰可見,堅強地停留在堡壘大門的正上方。
大騎士團的舊址。
在卡利班重回帝國以前,無數騎士與年輕的學徒都曾在這座堡壘中接受訓練。雄獅親自下令將它廢棄,并在另一處重建了駐地,原因眾說紛紜,光是塞拉法克斯知道的就有數百種。
有些人是站在雄獅的角度上思考問題,而另一些人的險惡用心則已經滿得溢了出來,在話語之間流淌,將文字變成漆黑的泥沼。
這些人宣稱,雄獅是為了給自己在帝國中取得更多話語權——或者說,為了向他的父親表忠心——才這樣做的。
他們的論點究竟立足于何處不難理解,然而,這想法在知道真相的人眼中固然可笑,但對于普羅大眾來說卻非常具備可信度
至少,對于卡利班人而言是如此。
“他們從來就不喜歡那些從泰拉移居過來的帝國人,是不是?”惡魔語氣自在的發問。“這些帝國人用他們帶來的機械建造了工廠,改變了卡利班的地貌,也改變了卡利班人的傳統”
“森林不見了,而他們的生活卻沒有因此變得更好。在帝國人來到以前,他們是樵夫與農民,在帝國人來到以后,他們仍然是樵夫與農民,只是多了一條路——進入工廠。”
“與之相對的,帝國人卻能居住在巢都上層,享受美好的生活。而這個時候,帶領他們加入帝國的領袖萊昂·艾爾莊森又去哪兒了呢?啊,他正在星海之間實現他的光榮抱負.”
“很遺憾,他沒空管你們的事!”
惡魔忍不住大笑起來,它的笑聲聽上去就像是兩塊燧石正在互相摩擦,迸發出的火星隨時都有可能點燃某處火焰。
而這也正是它的目的。
塞拉法克斯走向這座堡壘,一些記憶浮上眼前。
他不是第一批進入軍團的卡利班人,當他出生的時候,卡利班上的大部分森林都已經被砍伐了。大遠征是一項偉業,但任何偉業終究離不開人民。
無數個世界在為此事供給物資,卡利班自然也不例外,大部分卡利班人都會終生在工廠內工作,直到他們患病死去,或是足夠幸運,家中誕生了一名騎士預備役。
在童年時期,塞拉法克斯并未展現出任何過人的天賦,而這對他的父母來說并不是什么大問題。他的父母是獵戶,隱居在森林之中,并不愿意進入任何生態城或巢都內為帝國服務。
出于對雄獅的尊重或忌憚,帝國官員們并未進行強迫。因此,有相當一部分人選擇待在荒野中,遠離便利的現代生活,寧愿與火把和獵弓作伴。
五歲時,塞拉法克斯的父親給了他一把小弓,以及一把剝皮小刀。
塞拉法克斯一直長到八歲才能完全掌握那把弓,剝皮卻不同,他早早地便學會了這項技術,只是礙于年齡與體力,他那時只能處理一下兔子或松鼠這樣的生物。
八歲那年,他為了試驗自己的弓箭技術而獨自一人踏進了森林——理所當然的,他迷失了。
卡利班的每一片森林都極為危險,哪怕是他父親那樣的老獵人都只會在邊緣進行狩獵,從不會真的進入深處。
只是,他那時并未向年幼的塞拉法克斯告知此事,想來大概是覺得一個連小弓都拉不開的孩子不會有這種膽子,但他顯然低估了他的兒子。
塞拉法克斯在那個清晨射中了一頭鹿。
他的確能拉弓了,但只能拉開一小會。他沒辦法讓箭矢在弓弦上停留太久,于是那根箭沒有如他所愿貫穿那頭鹿的身體,僅僅只是刺入其中。
它驚叫著跑入了灌木叢里,塞拉法克斯毫不遲疑地追了上去,就此迷失.
直到現在,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迷失了多久。
他只知道,當他再清醒過來的時候,一群身穿黑甲的巨人已經將他包圍。為首之人尤其高大,滿頭金發,雙手拄著一把利劍,站在一座蒙眼騎士的雕像之下。
在顫栗中,塞拉法克斯聽見那群騎士詢問此人,要如何處置他。
“你們在堡壘外發現了他?”
“是的,吾主。”
“很好,那么就讓他加入軍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