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的水被他一口口咽下,同時,雄獅也通過空氣中殘留下來的氣味確定了一件事,那些獸皮背包是盧瑟用來儲存食物的。
他判斷,大概是一些諸如腌肉般容易儲存的東西,只要溫度適宜,環境恰當,肉干本身甚至能保存數年以上.
任何獨居在荒野中的流浪者都應當學會這項技藝,但是,雄獅很想知道,到底是何等境遇,才能讓盧瑟這樣一個人淪落到必須要靠這些基本而原始的東西過活?
他對盧瑟再了解不過了,騎士團的前任大導師是一個殘疾版本的阿斯塔特,但也是這銀河內極為危險的一批人之一。而現在出現在他面前的這個人,卻真的像是一個流浪漢般狼狽。
這一念頭所引發的諸多猜測逐漸在他腦中生根發芽,在極短暫的時間內便化身成為了一顆參天巨樹,結滿碩果。每一顆果子都正在講述著什么,上千個不同的想法,多數都充滿懷疑。
雄獅壓下心緒,再次飲下一口水,卻看見盧瑟握住伐木斧,竟然開始劈柴。非常專注,非常富有效率,如同一個老道的伐木工。
不僅于此,他甚至還選擇了背對著雄獅進行這項工作,在一塊平整的大石頭上,他讓一塊又一塊干燥的木頭粉身碎骨。
不一會,樹木們被肢解成小塊的尸體便在他腳邊散落一地,木屑紛飛,如慘黃色或淡白色的飛濺血跡。眼見此景,雄獅終于決定不再保持沉默,他這些日子得到的金子已經夠多了。
“我有些事想問你。”他沉聲開口,仍然保持著一種應有但也不應有的貴族般的矜持。
“什么事?”老騎士頭也不回地問。
“你曾經獵殺過靈族?”
盧瑟彎下腰,從木頭堆中挑出一塊不算大的,單手將它擺上了工作臺。他仍然在進行工作,但也沒有選擇回避雄獅的問題。
“是的,是掌印者向你透露的這件事嗎?”
“不。”雄獅放下水袋,將它擺在了火堆不遠處。
盧瑟了然地沉吟一聲,揚起斧頭,重重落下。
“那么,就是你主動去找的他。看樣子,我們辛勞已久且注定繼續辛苦下去的掌印者大人并沒有遵守他身為審判庭創始人之一應當遵守的一些規章制度.”
他放下斧頭,就這樣笑著轉過身來,走回火堆旁,毫不顧忌地坐在了雄獅身邊。
“他都給你看了什么?”
“你的獵殺記錄。”雄獅說。“我對其中針對靈族的那些尤其感興趣。”
盧瑟對那被咬的極重的"獵殺"一詞顯得無動于衷,只是繼續發問。
“為什么?”
雄獅低下頭,扯出一個刻薄的冷笑。光暗再次變幻,他那雙深綠色的眼眸中此刻正倒映著兩團熊熊燃燒的火焰,光亮刺眼,如飛船引擎噴涌而出的淡藍色熾焰般足以燒灼人的眼膜.
盧瑟凝視著它們,回以一個十足平靜的微笑。
“如果你不說理由的話,萊昂——”老騎士聳聳肩。“——恐怕我只能對你的問題表示完全無能為力了。”
雄獅皺起眉,將那股矜持扔到了一邊。他沒有任由脾氣掌控自己,也沒有讓過去和盧瑟之間的相處習慣影響到此刻的他。
萊昂·艾爾莊森冷靜異常地進行了反問。